是枝裕和《怪物》:我们与恶的距离
“ 而《怪物》不以批判口吻刻意“引导”观众,更多是一种悲悯的目光,凝望故事中的人物,因此,你可以看到角色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跃于光影。”
🔴社会派竖琴手是枝裕和
是枝裕和,日本当代电影大师,1962年生于日本东京,双子座,早稻田大学文艺学科毕业后,加入TV Man Union拍摄纪录片,关注的题材多具社会关怀及人文主义色彩。1995年执导由宫本辉同名小说改编的《幻之光》获得威尼斯影展新导演及最佳摄影奖,2004年以真实事件改编的《无人知晓》,柳乐优弥荣获戛纳影展最佳男主角奖。2018年凭《小偷家族》摘得戛纳影展金棕榈奖,成为历史上第四位获得金棕榈奖的日本导演。
我有幸在电影资料馆,看过是枝裕和导演的作品展映。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始看是枝裕和导演的随笔《云没有回答》。这本书籍讲述了水俣病是由于工业废水排放污染造成的公害病,因1956年发生于日本熊本水俣市而得名。作为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负面遗产,水俣事件戳破了为了经济成长而忽视社会福祉的时代弊病。而在1990年,日本负责调解水俣事件的官员山内丰德,忽然自杀身亡。
山内的自杀引发媒体哗然,1991年,28岁的导演是枝裕和,因执导《可是……抛弃福祉的时代》纪录片时,因不是记者的身份,被山内的单位拒绝采访,无奈之下,小心翼翼拜访了山内的遗孀,借此走进这位官员53年的人生轨迹。过程中,是枝被山内丰德这个人物深深吸引。跟随着山内夫人的证言和山内留下的大量信件、诗歌、随笔、论文等,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悲剧侧面渐渐浮现出来。
在他追求做一个纯粹的人时,将他的人生变得危机四伏的“官僚”究竟是怎样的职业?为什么他会在诗中刻上“可是”的句子,得出“云没有回答”的结论呢?热爱诗歌的山内和文学部出身的导演是枝之间的共情,让这一记录跳脱出纪实报导的框架,平静中让人热泪盈眶,并直接影响了是枝导演两部重要作品《幻之光》、《无人知晓》的诞生。而我们在是枝裕和导演的最新电影作品《怪物》里,仍旧能看到关于《云没有回答》的一丝牵念,一些反思。家属、媒体、公众组成的“乌合之众”,原生家庭的隐性伤害,信息错位的误会,如何引发一场现代的“猎巫”。
🔵我们与恶的距离
也如我们之前看过的剧集《我们与恶的距离》,《我们与恶的距离》是这疏离社会下的附魔状态,一如书名本身就是个提问,我们与恶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近,因为我们往往假善恶之名,行自我证明之实。只要是快意恩仇都充满了一念无明,哪里来的善恶。
《我们与恶的距离》故事的主线为加害者家属与被害者家属,中间联结的则为律师、心理医生与记者,不过真正带出这故事主情感的是随机杀人犯的妹妹李晓文,从她必须要改名、在网络上也被罪名连坐、家人躲逃、选择工作的小心翼翼等,让人想到东野圭吾的《信》,在一个有重罪犯的家庭中,他的家人是否有重生的机会?而是枝裕和导演的《怪物》的小男孩提出一个 “重生” 概念,是枝裕和导演观察未成年人的“愤怒”,“怪异”,“说谎”,“善变”等等情绪极为细致。未成年人在成长期受到霸凌,却选择“踢猫”的转嫁愤怒的议题,“我们与恶的距离”的话题等,在《怪物》中均有所涉及,让人警醒。负罪、羞耻、愤怒等未成年人该如何“重生”呢?电影向观众“温柔”地提问。
🔴罗生门式叙事变奏
《怪物》所采用的“罗生门式”叙事方式,在编剧坂元裕二的精巧细致的“技术性”加持下,形成了透过诸多信息错位的“误读”,逃避责任的谎言,以及成年人讲求利益最大化的倾斜下,形成了丝丝入扣、悬念丛生,反转翻腾的叙事节奏。虽然,我们在《消失的爱人》,《无双》,《罗曼蒂克消亡史》等热门电影中已经对“罗生门式”叙事模式并不陌生,但仍能在《怪物》中获得惊喜。
而讲述一场长达十年的荒诞诬告案的纪实文学《捏造》,记述卡拉报复性的谎言让卢卡斯背负起了性侵女童的罪名的《狩猎》,以少女“诬告”男性强奸姐姐为前史的《赎罪》,因原生家庭伤害诬告主治医师性侵的《圣诞玫瑰》,关系被误解的引发男主入狱的《流浪之月》等电影,它们都对受害者与嫌疑人的关系展开细致的挖掘,而《怪物》不以批判口吻刻意“引导”观众,更多是一种悲悯的目光,凝望故事中的人物,因此,你可以看到角色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跃于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