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敢写孤独 我从不敢写孤独,仿佛笔尖触到这个词,就会撕开内心最隐秘的伤口。那些蜷缩在教室角落的午后,那些独自行走在黄昏街头的时刻,总让我想起自己像一片被风遗落的树叶,在人群的漩涡里无声地飘零。 记得初一时,由于父母工作调动,跟随父母从县城搬到西南地区最大的都会城市成都。 第一天踏进陌生的教室一个同学都不认识,第一次课间操解散时,看着三两成群的背影,我总故意放慢脚步,数着地砖缝隙里冒出的野草。直到某天,后排男生突然扔来半块橡皮:“喂,这道题你会吗?”我愣怔着接过时,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玻璃般的寂静——原来孤独的裂痕里,也能长出新的枝桠。 次年深冬,右脚骨折让我成了教室的“留守者”。当同学们裹着寒气冲进操场,我独自望着窗外光秃的梧桐枝桠。直到某日晨读,前桌女同学悄悄放下一袋暖宝宝,纸条上画着歪扭的笑脸:“帮你试过了,这个温度刚好。”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孤独从来不是绝对的隔离,而是等待被读懂的伏笔。 最深的孤独发生家里出事那年,父亲和他的师机出差外地赶回吃年夜饭途中出了车祸的消息像块坠石,在除夕夜砸碎所有欢声笑语。妈妈连夜赶往父亲救治的医院,父亲昏迷不醒。我却蜷缩在老师的客房,看窗外烟花绽放成破碎的金雨。老师端来热牛奶时说:孤独是生命的留白,等春天来填色。”果然,当梧桐树抽出新芽,我收到了妈妈的好消息父亲康复马上要回家了,那些被担心和泪水浸透的夜晚,终于等来了破晓的光。 如今我依然害怕触碰“孤独”二字,却开始懂得它原是生命的馈赠。就像深海里的珍珠贝,用疼痛包裹砂砾,最终孕育出温润的光泽。那些独自走过的长路,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刻,都在悄然雕刻着更坚韧的灵魂。 或许真正的勇敢,不是否认孤独的存在,而是学会与它温柔对视。当某天我再次提起笔,终于能写下:孤独不是生命的缺口,而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