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请我吃完饭,去买单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通后,闪退一旁聊起来没完没了。我看到收银员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我也不好意思干等着,就替他买了360元先走。 走出饭店时天刚擦黑,路边的路灯亮了,卖烤红薯的炉子冒着白气,甜香混着点油烟味飘过来。 朋友那通电话还在继续,隔着玻璃门看他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手机贴在耳朵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揣着找零的40块钱,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小子,上周还跟我哭穷说新工作试用期工资低,难不成是故意躲着买单? 第二天他微信转来360块,附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写着“抱歉抱歉,回头请你喝奶茶”。 我没点收款,回了句“多大点事”,心里却盘算着:等他请奶茶时,得问问到底啥电话那么重要。 周末他约我去护城河边上散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老远就喊“给你带的好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袋现炒的南瓜子,还热乎着,装在他以前上班用的旧保温袋里。 “知道你最爱嗑这个,”他挠挠头,头发比上次见面又长了点,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晃,“那天电话真是急事,不是故意让你买单的。” 我捏着瓜子袋,指尖能感觉到温度,“咋回事啊,聊那么久?” “是前公司的老周,”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进草丛,“他出差去广州,他媳妇在家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打电话哭着说动不了,身边没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周是我们以前的部门经理,前年他媳妇流产过一次,之后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这次又出状况。 “我问她具体地址,她光哭说不清楚,”他蹲下来系鞋带,声音低了点,“只能一边哄她别急,一边查她发的定位,又赶紧给我认识的产科医生打电话,让人家先留着床位。” “挂了电话想去买单,服务员说你早就结过账走了,”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给你发微信你也没回,我琢磨着你肯定生我气了。” 我这才想起,那天手机调了静音,后来忙着加班,压根没看微信。 “后来呢?老周媳妇咋样了?”我剥了颗瓜子,仁挺大。 “我开车过去接她到医院,办了住院,垫付了五千押金,”他笑了笑,眼角有了点细纹,“老周第二天早上才赶回来,一看见我就哭,说要不是我,他都不知道该咋办。” 那天在护城河边上,我俩坐在长椅上嗑瓜子,风把柳树枝吹得扫过头顶,他说老周媳妇现在没事了,就是得卧床休息,老周请了长假在家照顾。 “那360块你收着,”他忽然说,“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欠着你。” 我把手机掏出来,当着他的面点了收款,又转给他361块,“多的一块算利息,下次再让我垫付,就得给利息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捶了我胳膊一下,“你小子,还是这么贫。” 前几天路过那家饭店,收银员阿姨看见我,隔着玻璃朝我招手。 “你朋友上周来啦,”她递给我张纸条,“非要把360块给我,说上次让你垫付了,让我转给你,我哪有你联系方式啊,你给他吧。” 纸条上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瓜子吃完没?没吃完再给你炒点,地址发我。”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瓜子早嗑完了,明天中午有空没?带你去吃胡同里那家卤煮,我买单。” 他秒回:“行啊,但说好了,谁先到谁先占座,别又跟上次似的,跑那么快。”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忽然想起以前在公司,他也是这样,谁有事他都往前凑,帮老周改方案到半夜,帮实习生搬宿舍扭伤腰,那时候我们还笑他傻,说他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原来有些人的“闪退”,不是躲开麻烦,是悄悄往别人身前站了一步。 就像那天他接电话时皱着的眉头,不是不耐烦,是急着帮别人扛事呢。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点护城河的潮气,我把那张纸条叠成小方块,塞进钱包——下次见面,得让他请我吃两串糖葫芦,利息总得兑现不是?
一个朋友请我吃完饭,去买单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通后,闪退一旁聊起来没完没了
嘉虹星星
2026-01-02 16: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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