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和小姨子是一个村的,从小就熟,见了面总爱说几句话。 这天上午,姐夫蹲在自家

嘉虹星星 2026-01-02 16:09:19

姐夫和小姨子是一个村的,从小就熟,见了面总爱说几句话。 这天上午,姐夫蹲在自家院角鼓捣那辆旧自行车,车链子掉了三次,手背上蹭了道黑印子,像是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 小姨子突然从院墙外探个脑袋进来,辫子梢上还缠着片蒲公英的白绒毛,手里攥着张叠了又叠的纸,老远就喊:“姐夫,你看我给你摸来啥好东西!” 姐夫抬头瞅她,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咋来了?你姐正跟我置气呢,说我没本事让娃去镇中学。” 小姨子几步跨进院,把纸往他膝盖上一拍,纸上“转学申请”四个字被汗水洇得发皱:“我托俺同学问了,镇中学缺个体育老师,你以前在县中学练过铅球,去试试呗?” 姐夫拿起纸又放下,手指头在车座上蹭了蹭:“人家要老师,我一庄稼汉,去了能干啥?” “你咋忘了?”小姨子蹲下来帮他安车链,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小时候你带俺去河滩练跳远,说‘只要肯使劲,泥坑也能跳出花’,这话你自个儿倒忘了?” 姐夫不说话了,盯着车轱辘上那个瘪了块的辐条,那是去年拉化肥时被石头硌的。 小姨子却不依不饶:“俺同学说,试讲就讲咋教娃扔铅球,你闭着眼都能讲!再说了,你去了,娃不就能跟着转过去?一举两得的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媳妇的声音:“你俩蹲那儿嘀咕啥?饭都凉了!” 小姨子赶紧站起来,把纸塞姐夫兜里:“这事你先别跟俺姐说,成了再给她惊喜。” 下午姐夫揣着申请去了镇中学,校门口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他一肩膀,像撒了把碎绿纸片。 试讲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捏着铅球的手直抖,可一看见底下坐着的教导主任是当年县中学的队友,突然就不慌了。 “铅球这东西,”他清了清嗓子,把球举过头顶,“跟咱种地一样,脚底下得扎稳,腰上得使劲,心里还得有准头,不然扔不远,更扔不准。” 教导主任听完拍了桌子:“就你了!下周一来上班,带娃来办转学!” 姐夫从镇上回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路过小卖部买了个西瓜,瓜皮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刚进院就听见小姨子的笑声,她正帮媳妇摘豆角,竹筐里的豆角绿莹莹的,像一捆捆细翡翠。 “咋样咋样?”小姨子蹦过来,辫子梢的蒲公英绒毛早没了,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姐夫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嘭”的一声响:“下周一上班,娃转学的事也定了。” 媳妇手里的豆角“啪嗒”掉筐里,眼圈一下子红了:“你咋不早说?害我白愁了这些天!” 小姨子笑得前仰后合,从厨房摸出把菜刀:“切西瓜切西瓜!我就说我姐夫是块金子,埋哪儿都发光!” 村里有人看见姐夫去镇中学,嚼舌根说“一个种地的还想当老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姨子男人听见了,拎着锄头在村口骂了半宿:“我小姨子姐夫咋了?人家凭本事吃饭,总比你们躲墙根说闲话强!有能耐你们也去给娃挣个好学校!” 晚上吃饭时,小姨子给姐夫倒酒,酒杯沿上还沾着点辣椒末,是刚才炒辣子鸡时溅上的。 “小时候你背我过那条涨水的河,”她抿了口酒,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别怕,有姐夫在’,现在我也想跟你说,有啥事,有俺呢。” 姐夫一口酒下肚,辣得直咧嘴,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想起二十年前,小姨子发高烧,是他背着她走了十里山路去卫生院,路上摔了三跤,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她趴在他背上还说“姐夫,你慢点,我不疼”。 现在这丫头长大了,知道护着他了。 第二天一早,姐夫骑着修好的自行车去镇中学报到,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惊飞了路边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媳妇和小姨子站在门口送他,小姨子手里还挥着个塑料袋:“中午回来吃饭!我给你煮了鸡蛋!” 阳光照在自行车的旧车座上,那片干了的玉米叶不知啥时候掉了,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皮革,像岁月磨出来的光。 姐夫回头看了一眼,媳妇和小姨子的身影在晨光里叠在一起,像小时候他画在课本上的两棵并排的小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说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话。 日子嘛,就像这自行车,看着旧,修修补补照样能跑;亲情呢,就像车铃铛,平时不觉得啥,真响起来,心里就亮堂了。 啥叫一家人?大概就是你愁的时候,有人替你跑前跑后;你难的时候,有人拍着胸脯说“有我呢”;你笑的时候,有人比你还高兴,端着酒杯说“咱喝一个”。 姐夫蹬着自行车,越骑越有劲,觉得这路啊,越走越宽,这日子啊,越过越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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