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有户姓高的人家,因为父母去世的早,是哥哥把老二拉扯大的。 哥哥叫高大山,

嘉虹星星 2026-01-02 17:09:04

隔壁村有户姓高的人家,因为父母去世的早,是哥哥把老二拉扯大的。 哥哥叫高大山,弟弟叫高小川,村里人喊惯了大山和小川。 大山今年四十三,小川也满三十了,兄弟俩还挤在老院里,一人住东屋,一人住西屋。 小川前年娶了邻村的玲子,玲子肚子揣上娃后,就老念叨东屋的墙皮掉渣,说等娃生下来,得有个亮堂的屋子。 院里那棵老槐树还是爹妈在时栽的,树干上刻着兄弟俩小时候的身高印,最上面那道是小川十五岁时刻的,现在树皮都爆起来了,像大山手上的老茧。 开春时小川跟大山说:“哥,咱把老屋翻新下吧,盖成两层小楼,东头留个大窗户,娃出生了也能晒着太阳。” 大山正给槐树浇水,瓢停在半空,没回头:“瞎折腾啥,这屋住了二十多年,不漏雨不塌墙的。” 小川心里有点堵,他知道哥不是舍不得钱,是啥都想省给他。 当年小川念到初二不想念了,说同桌都去南方打工了,挣的钱能买摩托。 大山把他堵在门口,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戳,震得门帘晃:“你敢踏出这个门试试!我供你念到初中,不是让你跟人瞎混的!” 后来小川还是没念成书,跟着镇上的王木匠学手艺,凿子磨秃了三把,觉得手上的茧比哥的还厚,跑回来了。 大山没骂他,只是在他蹲院门口抽闷烟时,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箱,倒出一堆零钱和几张整票,说“拿去,娶媳妇比啥都强”,那会儿小川才看见,哥哥后脖颈子上有块新疤,是给人盖房时从房檐上滑下来蹭的。 现在小川想翻新老屋,玲子说:“要不咱自己凑钱,别跟哥说了,他那性子,准觉得是咱嫌他住得挤。” 小川没听,他觉得哥是家里的主心骨,这事得商量着来。 可大山就一句话:“不盖。” 小川气不过,第二天偷偷找了镇上的施工队来看房,队长拿着皮尺在院里量,大山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句话没说,烟蒂在脚边堆了小半拉坟头。 晚上玲子给大山端洗脚水,看见他脚踝肿着,问咋了,大山说:“没事,前儿给西头老马家搭鸡棚,踩空了。” 小川在里屋听见,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过了半月,小川去西屋给大山送新晒的被子,看见炕角的木箱没锁,里面露着个红布包。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钱,最大的票子是五十的,还有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给小川盖房用,2018年3月记”。 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可小川摸着纸角发潮的印子,心里猛地一揪——哥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个半夜没合眼的功夫? 他想起去年冬天,大山半夜咳嗽,他起来倒水,看见哥蹲在灶房,就着炉火数钱,硬币在碗里磕得叮当响。 那会儿他以为哥是数自己的零花钱,还笑话:“哥,你存那点钱够买两斤肉不?” 大山当时把碗往灶台上一扣,骂他:“滚回去睡!” 现在小川捏着那张纸,眼泪砸在钱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把钱放回原处,红布包系得比原来还紧。 第二天一早,小川没提盖房的事,扛着锄头跟大山去了后坡的菜地。 地埂上的草快把蒜苗吃了,大山蹲下来薅草,小川看见他鬓角的白头发比去年又多了几根。 “哥,”小川递过去一瓶温水,“玲子说,老屋不用盖两层,把东屋的墙重新抹遍泥,换个亮堂的玻璃就行,西屋的瓦也该换了,漏雨。” 大山喝了口水,没看他:“你说了算。” “我还想在老槐树下搭个葡萄架,等娃生了,夏天能在底下乘凉。”小川蹲下来,帮着把草扔到筐里。 大山手里的锄头顿了顿,土块从锄头上掉下来,砸在蒜苗叶子上:“葡萄苗得买好品种,甜。” 小川笑了,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他昨天画的草图,东屋窗户画得老大,葡萄架绕着槐树转圈。 大山接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手指头在“葡萄架”三个字上戳了戳:“这儿得加两根立柱,不然冬天雪压塌了。” 现在老槐树新抽了枝,嫩生生的绿。 玲子在树下晒被子,被单上印着小鸭子,风一吹,鸭子就在绿叶子底下晃。 大山蹲在门槛上抽烟,小川端来一碟炒花生,是玲子用新收的花生炒的,脆生生的。 “哥,明天换瓦,你上房,我在下边递,你眼神比我好。”小川剥了颗花生,塞到大山手里。 大山没回头,烟圈从肩膀上飘过去,应了声:“中。”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脚边,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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