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去二嫂家借东西，看见她一个人在掉眼泪，做好饭没有动筷，我问她咋了？遇到不开

中午我去二嫂家借东西，看见她一个人在掉眼泪，做好饭没有动筷，我问她咋了？遇到不开心事了，还是有困难了？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二嫂擦擦眼泪说，我活的太失败了，母亲节我没有收到儿女的祝福。 我挨着她坐下，桌上的小米粥还温乎着，旁边摆着碟凉拌黄瓜，是她常做的爽口菜。 二嫂退休前在街道办干了三十年，街坊邻居谁不认识张大姐？东家漏水西家吵架，她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跑前跑后，车筐里总装着个红本子，记着哪家老人该领养老金，哪家孩子放学没人接。 去年冬天她办退休，把红本子交给接手的小李时，手都在抖，回来跟我说：“以后没人喊我张大姐了，也没人找我管闲事儿了，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 我瞥见她手边的手机，屏幕暗着，壳子还是前年小建给她买的，边角磕掉块漆，她总说“能用就行，换啥新的”。 “其实小雅上周给我发微信，”我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她问我你最爱去的那个老公园，是不是还在护城河边上？说里面的牡丹该开了。” 二嫂没吭声，却悄悄把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又赶紧按灭，像是怕我看见什么。 我趁她低头擦眼泪，偷偷瞟了眼她的微信，置顶的是“老街坊群”，往上翻，三天前有条消息：“张大姐，退休了也来社区坐坐啊，小李这丫头没你利索，大家都想你呢。”发消息的是三楼的王大爷，后面跟着一串“+1”，二嫂当时回了个笑脸，再没下文。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小建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小雅抱着个画板跟在后面，头发上还沾着片花瓣。 “妈！我们回来啦！”小雅把画板支在桌上，上面画着个速写，是二嫂骑着旧自行车的背影，车筐里的红本子特别显眼，旁边写着：“我的超人妈妈”。 小建把布袋子倒过来，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有社区发的“荣誉居民”证书，有王大爷写的毛笔字“热心肠张大姐”，还有几张老照片，是二嫂年轻时帮街坊修水管、送生病的孩子去医院的样子。 “这些是小李帮我们找的，”小建挠挠头，“上周我和小雅回来，看见你对着红本子发呆，就合计着……” “合计着给你个惊喜！”小雅抢过话头，从包里掏出个新手机，“妈，这个是触屏的，字大，我教你用微信视频，以后你想老街坊了，随时能看见他们。” 二嫂拿起那张速写，手指轻轻摸着画里的自行车，忽然笑了：“你们这俩傻孩子，我还以为……以为你们觉得我退休了，没用了呢。” “妈你说啥呢！”小建急了，“你当年帮王大爷交水电费，帮李奶奶带孙子，这些我们都记着呢！你不是总说，人活着就得有点用？你对我们有用，对街坊有用，咋会没用？” 我忽然想起二嫂退休那天，她把旧自行车擦得锃亮，锁在楼下车棚，跟我说：“这车陪我跑了三十年，以后怕是用不上了。”那会儿她眼里的光，和今天看见速写时一模一样——不是失落，是被记挂的暖。 那天中午的小米粥热了又热，二嫂边喝边听小雅讲怎么用视频，吃到一半突然站起来：“哎呀！我腌的糖蒜好了，王大爷最爱吃这个，我得给他送点去！” “妈你别急，”小建拉住她，“下午我们陪你去，顺便把证书挂墙上，让大家都知道，咱张大姐退休了，还是咱社区的宝！” 后来二嫂真成了社区的“编外顾问”，每天上午去转一圈，帮小李出出主意，下午就骑着修好了的旧自行车，带着新手机去公园拍牡丹，发给老街坊群，配文：“今天牡丹开得正好，有空来玩啊”。 上周我去她家，看见墙上挂着小雅画的速写，旁边是“荣誉居民”证书，手机相册里存满了街坊们的笑脸，她正戴着老花镜，教王大爷怎么用微信发语音，声音洪亮：“王大爷你看，按住这个键说话，说完松开就行，跟打电话一样！” 其实老人要的哪是母亲节祝福？不过是想知道自己没被忘记，自己的日子还有人惦记，就像二嫂现在，每天忙忙碌碌，见人就说“社区离不开我”，眼里的光啊，比年轻时还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和王大爷凑在一起的手机屏幕上，屏幕里是老街坊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张大姐，明天来我家吃饺子啊！”“张大姐，我孙子作文写的你，老师还表扬了呢！” 二嫂笑着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嘴角的皱纹里，全是甜丝丝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