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良伯来农村视察，一老农在给夏良伯倒水时，夏良伯看见老农穿着拉链裤，便询问老农的身份，事后这个老农更是受邀前往人民大会堂。 那个夏天的孙家村，蝉鸣把午后晒得滚烫。 夏良伯接过搪瓷缸时，目光突然钉在对方裤腰上褪色的军绿色拉链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可不是普通庄稼汉会有的穿着。 老农倒水的手稳得像架天平，袖口磨出的毛边里，藏着与锄头格格不入的老茧。 您当过兵？夏良伯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 老农攥着水壶把的指节发白，种地二十多年了的回答混着田埂土味飘过来。 可当他转身去拿板凳，膝盖处布料形成的菱形褶皱，分明是长期驾驶舱屈膝留下的压痕。 这种细节，只有真正的飞行员才懂。 1937年北平城外的炮声，把16岁的王延周震出了青岛港的学徒工宿舍。 徒步七百里追上部队时，草鞋磨穿的脚底已经结了层黑痂。 招生官看着这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少年，直到他在体能测试里把单杠卷成了风车，才在航空班花名册上划下名字。 后来在亚利桑那沙漠，他靠仙人掌汁熬过三天三夜，发动机的浓烟在视野里凝成不散的乌云。 郑州上空的那次遭遇战，成了老伙计们酒桌上的传奇。 四挺机枪同时怒吼时，王延周看见日军运输机的尾翼像纸片般裂开。 这个画面在后来的二十二年里，变成了村小学黑板上的抛物线。 他教孩子们计算弹道轨迹，用正步丈量操场，把最陡的坡地留给自己耕种，说这里的等高线适合练瞄准。 2005年人民大会堂的灯光，比当年战机仪表盘亮得多。 85岁的老人扶着座椅扶手站起来，军礼敬得比标枪还直。 台下快门声里，没人知道他补丁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就像1983年那条拉链裤，磨损的地方都朝着心脏的方向。 后来县里来人整理遗物，在樟木箱底发现叠成豆腐块的旧军装，领章上的锈迹，正好是五颗星星的形状。 如今孙家村的孩子们还在传，当年王老师耕地总走直线，说歪了就会偏离航线。 那把磨秃的锄头靠在老屋墙角，木柄被掌心捂得发亮。 就像他教过的那些公式，平凡日子里藏着最硬的道理：英雄不是天上的星，是把勋章种进土里，还能长出谷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