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下班儿到家已经9:30了，白天出了一身臭汗，赶紧洗澡，洗完澡将十点。

昨天晚上下班儿到家已经9:30了，白天出了一身臭汗，赶紧洗澡，洗完澡将十点。 刚擦干头发，手机就在沙发上震动，是老周——我那总说自己“还年轻”的发小，电话里她声音带着点抖，不像是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又咋了这是？” 她吸了吸鼻子，说自己找着活儿了，社区口新开的24小时便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她简历上写着“有超市理货经验”，没多问年龄就说“试工三天，晚班收银，能干就留下”。“我哪敢说54啊，还不是报的50，你说这年纪大了找活儿，咋就跟做贼似的？” 她白天在家没闲着，把儿子不用的笔记本翻出来，对着超市海报抄价目表：可乐3块5，雪碧3块，薯片6块8，泡面4块2……抄得密密麻麻，连塑料袋两毛一个都画了红圈。晚上8点去上班，收银机屏幕亮得晃眼，她手指在键盘上跟踩缝纫机似的，哆哆嗦嗦按半天，扫个酸奶能把条形码对歪三次。有回给顾客找零，数了三遍还多找了五毛，顾客笑着说“姑娘，你这是给我发福利呢？”她脸唰地红到耳根，赶紧从兜里摸出小本子记上“找零前先数机器显示数，再数手里钱，别慌”。 店里那个暑假工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扫货快得像按了快进键，看她老低头翻本子，凑过来说：“阿姨，现在都用扫码枪自动识别，记这些干啥？白费劲儿。”她没接话，等小姑娘去仓库补货，就对着空货架练扫码，从最左边的口香糖扫到最右边的卫生纸，扫到后半夜，货架上的饼干盒都被她扫得掉了角，扫码枪“滴”的提示音在空店里回荡，倒比白天的人语声还让人踏实。 试工第三天晚上，快凌晨一点，进来个穿睡衣的老太太，买了袋牛奶和两个馒头，她扫码时手稳多了，找零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说：“姑娘，你昨天多找我一块二，今儿给你带来了。”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一块钱和两个一毛硬币。她愣了愣，老太太又笑：“你这孩子实诚，昨天我买馒头，机器显示4块，你非说价签上是3块8，回去一瞅，还真是你对。现在这样的实在人不多喽。” 天亮交班时，老板来店里查账，她心里打鼓，以为要被说慢，结果老板递给她个牛皮纸信封：“周姐，这是三天工资，明天来签合同吧。晚班收银就交给你了，刚才王阿姨（就是那个老太太）还打电话夸你心细呢。”她捏着信封，薄薄一沓钱，却比她上次在超市白干一天的委屈，重得能压弯手指头。挂电话时她还在乐：“你说咱这54岁的人，不偷奸不耍滑，就凭这双笨手笨脚的劲儿吃饭，咋就不能算‘年轻人’了？”我听着她那边传来的窗外鸟叫声，突然觉得，有些机会哪是等来的，分明是她拿着小本子一笔一画“挣”来的，那本子上的红圈圈，比任何年龄数字都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