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过屎的大肠有人吃,可洗干净了炖得软烂,浇上酱油蒜末,配碗白米饭能吃两大碗。我小时候特嫌弃这玩意儿,总觉得“这玩意儿以前装啥的啊”,每次我妈买大肠回来,我都躲得远远的,宁愿啃白馒头也不碰。 后来我去外地工作,租了个老小区一楼的小单间。隔壁住着个老爷子,姓陈,脾气怪,整天绷着脸。有次我晾的衬衫被风吹到他窗台外的花盆上,我去捡,他猛地推开窗,吼了一句:“手脚不干净!”我气得够呛,心想这老头真难相处。那天下班回来,看见他蹲在楼道口,对着辆破自行车发愣,车链子掉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帮他装上。他头也没抬,嘟囔了句:“谢了。”声音跟蚊子似的。 打那以后,见面他会冲我点点头。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都快十一点了,看见他还坐在楼下的石凳上,就着路灯看报纸。我说:“陈爷爷,这么晚还不休息?”他折起报纸,叹了口气:“屋里太静,听听声儿。”我才注意到,他耳朵边上,收音机开着极小音量的戏曲,咿咿呀呀的。那天风有点凉,吹得路灯影子一晃一晃的。 周末我妈突然来看我,提溜着一副新鲜大肠。“知道你馋这口。”她熟门熟路地进我那小厨房收拾起来。水声哗哗的,面粉袋子窸窸窣窣。香味飘出去的时候,我正帮我妈剥蒜,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陈爷爷。他手里端着个小碗,里面放着几块自己腌的萝卜干。“闻着香,”他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就饭好吃。” 我妈热情地留他吃饭。饭桌上,陈爷爷话多了起来,说他以前是厂里食堂的,也爱炖大肠,老伴走得早,孩子在外地,自己就懒得弄了。“一个人吃,没意思。”他夹了一块大肠,仔细嚼着,忽然说,“这味儿正,像我们厂以前老刘的手艺。”那天他吃了两碗饭,走的时候背好像都没那么驼了。 后来我才从社区阿姨那儿听说,陈爷爷年轻时脾气不这样,是退休后一年年孤出来的。他那辆破自行车,是他老伴生前买菜用的,一直没舍得扔。 你看,有些东西就跟这大肠似的,看着膈应,闻着冲,可你真耐着性子把它里里外外收拾明白了,下功夫炖透了,它就能给你回报一屋子暖烘烘的香气。人大概也一样,乍接触觉得浑身是刺,可谁知道他内里装着什么样的故事,又经历过多少遍生活的搓洗呢。
装过屎的大肠有人吃,可洗干净了炖得软烂,浇上酱油蒜末,配碗白米饭能吃两大碗。我小
优雅青山
2026-01-12 19: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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