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儿媳妇没打招呼就来家里吃饭。我蒸了两锅酱肉包子,本来想着给女儿送一些,结果她来了,不仅吃了四个,走的时候还装了半袋子。 蒸笼里就剩下三五个,蔫蔫地挨着边儿。厨房窗户外头,天阴得沉,像是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我心里那点不痛快,就跟这天气似的,闷着,散不出去。你说我小气吧,还真不是。那肉是我赶早市挑的,肥瘦相间,酱也是老牌子,费了老大工夫。本来盘算得好好的,晾凉了,用保鲜袋分装好,明天一早就给女儿快递过去。她嫁得远,上次视频还说梦里都闻见这味儿了。 儿媳妇吃得香,我是高兴的。可她拎着袋子出门时,那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知怎的,就让我心里空了一块。屋里静下来,只有冰箱嗡嗡的响。我坐着发了会儿呆,想起女儿小时候,捧着刚出锅的包子,烫得左手倒右手,嘴里呼呼吹气,眼睛笑得眯成缝。唉。 老伴回来听我念叨,摆摆手:“你啊,就是想闺女了。包子没了再蒸嘛。”道理我懂,可那股劲儿别着。晚上洗脚时,水有点凉,我又想起这茬,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计较了,跟小辈的置什么气。可念头一转,又觉得自己的念想被碰了一下,终归是不舒坦。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儿媳妇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沉甸甸两个大塑料袋,额头还有细汗。“妈,”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昨儿个我是不是拿太多了?我琢磨了一晚上……这不,肉我买好了,面也和了点,您教我,咱再蒸几锅。这回,专给我姐寄!” 我愣在那儿,看着她手里那块漂亮的五花肉,还有她脸上那实诚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心里那点闷气,噗一下,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没了。原来她不是不懂,是没往那儿想。这一想通了,就立马用她的方式补上了。 那天上午,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我教她怎么擀皮中间厚边上薄,她手笨,擀得奇形怪状,自己先笑得不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楼下的菜价,说孩子最近的功课。蒸汽模糊了窗玻璃,肉香混着面香,浓浓的,把屋里填得满满当当。 包子出锅,白胖胖的,挤在笼屉里。她仔细地挑出品相最好的,一个个用食品纸包好,放进保温盒,嘴里还念叨:“得让我姐吃到热乎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包子啊,早就不光是包子了。是我对女儿的惦记,撞上了儿媳妇的直爽,又化成了她心里的一份体贴。这一来一去的,倒把一家人的心,蒸得更热乎了。 东西寄走,心里那点挖瘩彻底平了。有时候啊,家人之间就是这样,话不用挑太明,气也不用憋太久。你的心意,她可能晚点才接到,但只要接到了,就会用她的方式,稳稳地给你送回来。这日子,不就是靠这点热乎气儿,才过得有滋有味的么?
怎么委婉的告诉婆婆这不是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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