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郑佩佩接拍《唐伯虎点秋香》，恩师胡金铨得知后大骂:“这种烂戏你也拍，太胡闹了！”郑佩佩却一脸委屈:“这部戏，我非拍不可。” 2025年第97届奥斯卡颁奖礼追忆逝者环节，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东方脸庞，许多观众当场红了眼眶。那是郑佩佩，这位曾在《大醉侠》中一剑当先的金燕子，在《唐伯虎点秋香》中咆哮全场的华夫人。 郑佩佩出生在上海。父亲办过墨水厂，后因时代变故被下放劳改，母亲改姓郑，独自抚养儿女。她七岁登台表演，又苦练六年芭蕾，十四岁随家人移居香港，为日后闯荡影坛打下基础。 1960年代，她考入南国实验剧团，随后签约邵氏，在《情人石》《宝莲灯》等片中崭露头角，被胡金铨相中。 19岁时，她在《大醉侠》中饰演金燕子，把芭蕾的柔和武打的刚糅在一起，又按胡金铨要求通过盯烛火、多看绿植练眼神，一举成为观众心中的侠女，被封为“武侠皇后”和邵氏头号女打星。 事业最红时，她却按传统观念选择结婚退圈，远赴美国做全职太太。她在大学读商科、教中国舞，把相夫教子视为责任，为给夫家传宗接代先后怀孕8次、流产4次，只为生出一个男孩。 她还开电视制作公司拍纪录片，却投资失败负债累累，婚姻也在压力中破裂，她为不拖累对方选择净身出户。 带着4个孩子回到香港时，她已不再是意气风发的金燕子，而是要为柴米油盐奔波的单亲母亲。那时香港影坛早已改天换地，她这个离开银幕20多年的“过气侠女”几乎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1992年，周星驰筹拍《唐伯虎点秋香》，剧组需要一位年纪稍长又能真打实练的女演员，便想到了她。片酬可观，又能重新施展身手，她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 消息传到胡金铨那里，他气得直骂她好好一个侠女去演谐星、拍烂戏太胡闹，她却只能委屈地说自己不能没饭吃，这部戏是“非拍不可”的。 为演好华夫人，她把周星驰之前的电影一部一部找来看，却仍一时难以适应无厘头节奏。饰演秋香的巩俐有偶像包袱，不愿接太多搞笑桥段，许多笑点只好压到她身上。看到身边搭档不断自我扮丑，她干脆放飞自我，丢掉偶像负担，“含笑半步癫”“爆炸头”等桥段就这样被她演活了。 《唐伯虎点秋香》上映后热度极高，也挨了不少骂，有人觉得剧情离谱、不登大雅之堂。几年过去，观众渐渐接受甚至迷上这种周氏喜剧。郑佩佩凭华夫人一角再度大火，走在街头，常有人干脆叫她“华夫人”，她在喜剧里找到事业第二春。 此后她不再拘泥于单一的侠女形象，从《咏春》《仙剑奇侠传》《杨门女将》《故梦》到李安的《卧虎藏龙》，以及多部英语影片，她在不同类型角色间游走自如。 《卧虎藏龙》拿下多个奥斯卡提名，她也凭碧眼狐狸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名声传到国际，直至2022年才宣布息影。 70岁时，她出版自传《回首一笑七十年》，说“笑”就是一切已经过去。2024年7月，她在旧金山湾区离世，按遗愿将大脑捐出用于医学研究。 从七岁登台的小姑娘，到银幕上的金燕子和华夫人，再到现实中在困境里咬牙向前、在生命终点仍想着回馈社会的一代武侠影后，郑佩佩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侠义和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