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回到北京,据说慈禧太后屏退了所有宫人,只问了他一句话:“左爱卿收复新疆,花了三千万两银子,用了五年时间,牺牲了两万多将士的性命。你说,值吗?”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左宗棠抬眼看着慈禧,这位实际掌握着帝国命运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很复杂,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左宗棠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出嘉峪关时漫天的黄沙,想起古城墙上干涸的血迹,想起那些永远留在戈壁滩上的年轻面孔。五年,三千万两,两万条命,这些数字冷冰冰的,可背后都是滚烫的故事。 “值。”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慈禧微微动了下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太后,有些账不能光看银子。”左宗棠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道,“新疆那地方,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比咱们内地好几个省加起来都大。今天不拿回来,明天俄国人、英国人的脚就踏踏实实踩上去了。等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修好路,架好炮,再想请他们走,花的可就不是三千万两了。” 他顿了顿,眼前浮起伊犁河谷的麦田,吐鲁番的葡萄架,天山脚下的牧场。“那地方不是不毛之地,有绿洲,有牛羊,有矿藏,更有成千上万等着王化的大清子民。咱们的兵打进乌鲁木齐城的时候,街边跪着的那些回部老人,眼泪淌得满脸都是,说等了十几年,总算又把朝廷等回来了。” 慈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至于那两万多将士……”左宗棠的声音低了些,“臣每夜都记得他们。有个湖南兵,才十九岁,死在达坂城下。他爹娘就他一个儿子,临走前他跟我说‘大人,要是咱打赢了,您给我坟头撒把家乡的土就行’。这样的兵,咱们有两万多个。他们不是数字,是两万多个家的儿子、丈夫、父亲。可太后,要是新疆丢了,往后咱们的孙子辈可能就得在西安、在兰州跟外敌拼命了。那时候死的,恐怕不止两万。” 左宗棠说得直白,没绕弯子。他知道慈禧听得懂,这位太后或许不懂兵法,但绝对懂得算计利害。晚清的朝廷就像个漏水的船,这边补上那边漏,到处都要钱,到处都缺人。她能批下这三千万两,顶着朝堂上那么多“海防派”的压力支持西征,心里那本账早就翻烂了。 其实左宗棠自己也怀疑过。在西北那些风雪夜里,看着军报上伤亡的数字,看着粮草告急的文书,他也会问自己:这把老骨头非要拼死拼活打这一仗吗?在朝廷当个太平官不好吗?但每次看到地图上那片辽阔的西域,想到汉唐盛世时这里都是中华版图,他就睡不着。 “英国人占了印度,俄国人盯着中亚,咱们要是连自己的祖宗地都守不住,往后在这世上还怎么立足?”左宗棠这话像是说给慈禧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今天省下这三千万两,明天可能就得赔出去三万万两。今天舍不得这两万兵,明天可能就得赔上二十万百姓。” 慈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飘:“听说,你行军打仗还带着棺材?” “是。”左宗棠坦然道,“臣今年六十多了,早就活够本了。要是死在新疆,那口棺材就用上。要是活着回来,就留给子孙,告诉他们,他们爷爷这辈子干了件该干的事。”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有点刺耳。但慈禧没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她摆摆手,让左宗棠退下。左宗棠行礼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很低的一句话:“这大清……难为你们了。” 走出宫门,北京城的夕阳正铺在青石板路上。左宗棠忽然想起刘锦棠——他手下那个年轻的将军,打下乌鲁木齐后给他写的信里说:“自此西域重归,百年无恙矣。”百年太远,左宗棠不敢想。但他知道,至少眼下,新疆回来了。 后来有人算过一笔账:三千万两白银,约等于当时全国一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代人从少年长成青年。两万将士,能站满整整四十个营盘。 值不值?左宗棠那个“值”字背后,是六分之一国土的回归,是西北屏障的重建,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一次挺直腰杆。他没有说的是,这场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这个暮气沉沉的王朝又喘了三十多年气。他更没有看到的是,一百多年后,当我们摊开中国地图,看到那只“雄鸡”饱满的尾部时,还会想起那个抬棺西征的老人。 历史就是这样,有些账当下算不清,得留给时间来算。左宗棠可能没想到,他花的三千万两、用的五年、赔上的两万条命,换来的不止是新疆,更是一个民族在最虚弱的时候,还能守住底线的那口气。 这口气,其实比什么都值钱。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