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74军军长邱维达被俘,钟期光拿着战俘名单,看到他的名字后,愣了一下,笑道:“别送战俘营了,安排去军校当教员吧。” 邱维达是刚刚在淮海战役中被歼灭的国民党74军军长。 消息传到北京功德林,同样被俘的74军老长官王耀武每次见到来访的干部,都要反复追问邱维达的下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牵挂的老部下没有进战犯管理所,反而即将穿上新军装走上讲台。 邱维达和钟期光的缘分,早在二十多年前的湖南平江就结下了。 两人都是平江人,少年时经常凑在一起。 16岁的邱维达性子刚烈,带头冲进当地洋人教会,把十字架砸得粉碎,结果被学校开除。 这在旁人看来冲动的举动,在钟期光眼里却格外耀眼,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位敢作敢为的同乡。 那段日子,两人一起谈论时事,一起参与爱国活动,情谊深笃。 谁也没料到,命运会让两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邱维达后来考上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后留校任职。 1927年广州起义爆发,他就在起义军教导团里,离加入中国共产党只差一步。 可惜起义失败后,部队被打散,他和组织失去了联系。 为了活下去,他辗转加入国民党军队,最终投靠了同乡王耀武,凭借过硬的军事能力一步步晋升。 抗战时期的邱维达,是实打实从炮火里拼出来的。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常德会战,他每一场都冲在前线。 常德保卫战时,他和师长余程万坚守孤城,日军攻破城门后点燃民房,烟火弥漫中他对着残兵大喊:“守不住,跳城沟!”数百士兵跟着他冲向西门,硬生生扛了48天等到援军。 湘西会战中,他制定的作战计划堪称经典,战役大捷后,连美国总统杜鲁门都授予他一枚自由勋章。 淮海战役后,钟期光看到邱维达的名字时愣住了,没想到二十多年未见的同乡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也清楚,74军在华野是“老对手”,这支部队战斗力极强,给解放军造成过不小伤亡。 按规矩,邱维达这样的国民党嫡系军长,进功德林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钟期光更了解邱维达,这人虽然站错了队,却没参与过特务活动,手上也没有屠杀百姓的血债,更重要的是他军事才华出众,实战经验丰富。 当时的解放军正急需正规化建设,最缺的就是这种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又有实战经验的战术专家。 钟期光当即决定亲自去见邱维达。 见面后,钟期光很快向上级递交报告,建议不将邱维达当作普通战犯关押,而是派去军校当教员。 他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此人抗日有功,军事素养极高,让他给解放军干部讲课,比关在战犯管理所里更有价值。 组织上很快批准了这个建议,这背后也离不开当时解放军的俘虏政策——毛主席早就说过,敌军大多数官兵是贫苦出身,是可以争取的。 1950年初,邱维达被派往华东军政大学任教员研究班教员,11月又调任南京军事学院合同战术教授会教员。 第一次穿上解放军制式上衣时,他摸着袖口补过两次的补丁,沉默了很久。 走上讲台的第一天,他写下八个大字:“以攻为守,以智制胜。” 台下的学生都是刚从战场下来的解放军将领,有的甚至曾和他正面交锋,一开始多少带着点怀疑。 可邱维达的课很快就征服了所有人,他不讲空话,全是实战里总结的血泪经验,从常德保卫战的守城技巧,到湘西会战的战术布局,连自己打输的战役也毫不避讳。 有青年军官课后问他:“邱教员,当年你为什么没死守到底?”他沉思片刻回答:“士气尽失,战术无根,守也守不住。” 后来的日子里,邱维达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中。 1954年秋,他参与编写《师团进攻教程》,把日军的堡垒突破法、美军的火力网资料和解放军的作战经验结合起来,整理出一套实用的战术模型。 他的课场场爆满,台下的将军们听得津津有味,都说他的课“干货满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