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国民党上将陈仪被执行枪决,行刑前,蒋鼎文让士兵端来酒食,陈仪说:“不必了,你让士兵麻利点,打我头部,给了痛快。“ 说白了,没有陈仪,就没有后来的“中原王”汤恩伯。 把时间拨回到1920年代的日本。那时候的汤恩伯还叫汤克勤,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留学生,甚至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在餐馆里打工端盘子。就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碰上了当时的浙军第一师师长陈仪。 陈仪看这个年轻人长得仪表堂堂,谈吐也不俗,动了惜才的念头。他不仅自掏腰包资助汤克勤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还把自己身边最疼爱的义女王锦白许配给了他。 为了让这门亲事成型,也为了汤克勤的前途,他给了汤克勤300块大洋,让他回老家把婚离了。 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汤克勤当场改名。“恩伯”,意思就是“感念陈仪之恩”。 此后二十多年,陈仪对汤恩伯那是真没得说。在国民党那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这对“父子”的关系曾被无数人羡慕。 直到1949年初,国民党兵败如山倒,长江防线岌岌可危。这时候的陈仪,担任浙江省政府主席。 陈仪这人,虽然在“二二八事件”中背负了骂名,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动了“起义”的念头。 这时候,他手里虽然有兵,但不多。要想成事,关键还得看那个手握几十万重兵、镇守京沪杭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 在陈仪看来,这事儿稳成。因为他是父亲,汤恩伯是儿子。父亲叫儿子走正道,儿子哪有不听的道理? 于是,陈仪写了一封亲笔信,派外甥丁名楠带着信去上海找汤恩伯。信里的内容很实在:释放政治犯、停止修筑防御工事、保护公共财产,等待解放军过江,实现和平交接。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封信送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汤恩伯收到信后,是什么反应? 并没有像陈仪想的那样“纳头便拜”,而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的汤恩伯,虽然手握重兵,但日子并不好过。孟良崮战役把整编74师葬送了,蒋介石气得用手杖把他的头打破,让他跪在地上爬出去。他太了解蒋介石的手段了,那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汤恩伯看着桌上那封信,心里打起了算盘。如果跟着陈仪起义,成了还好,万一败了,那就是满门抄斩;如果把信交出去,那就是卖父求荣,要背一辈子骂名。 汤恩伯发现,自己公馆里似乎有特务的影子。军统的头子毛人凤,早就对陈仪和汤恩伯的动向盯得死死的。汤恩伯身边甚至安插了毛森这样的特务头子。 “如果不交,一旦被特务先发现,我也得死!” 汤恩伯做了一个让他后半生都在忏悔的决定:他把陈仪的亲笔信拍了照,连夜送到了正在奉化溪口的蒋介石手中。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汤恩伯还特意给蒋介石写了报告,大意是:“义父老糊涂了,被奸人利用,我这是大义灭亲,但我请求留义父一条命。” 蒋介石看到信后,只冷冷地回了几个字,立刻下令抓人。 陈仪被捕那天,他本来是兴冲冲地坐火车去上海找汤恩伯“共商大事”的。结果刚一下火车,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拥抱,而是一群黑洞洞的枪口。 直到被押解到衢州关押,陈仪都不敢相信是汤恩伯出卖了他。他对身边的人说:“恩伯不会害我,这肯定是特务的离间计。” 哪怕后来事实摆在眼前,陈仪也只是长叹一声,再也没说过汤恩伯半句坏话。 1950年4月,陈仪被押送到了台湾。 这时候的蒋介石,已经退守孤岛,心里的戾气极重。对于“叛徒”,他没有任何容忍度。 本来,按照汤恩伯之前的求情,蒋介石或许会留陈仪一命,哪怕是终身监禁。但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关头,蒋介石需要杀鸡儆猴,需要用血来震慑那些动摇的将领。 “枪决可也。” 蒋介石大笔一挥,四个字断送了陈仪的生路。 1950年6月18日,台北马场町。 陈仪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腰杆挺得笔直。在去刑场的路上,他甚至还能跟看守开玩笑。 到了行刑地点,他转过身,面对着行刑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他对身后的军法官说:“人死,精神不死。” 紧接着,就是开头那幕,他要求向头部开枪。 一声枪响,陈仪倒在血泊中。这一年,他67岁。 陈仪死后,那个“大义灭亲”的汤恩伯过得好吗? 陈仪被枪决的消息传出后,汤恩伯在家里设了灵堂,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知道,这声枪响,也彻底击碎了他的脊梁骨。 在台湾的官场上,汤恩伯成了“卖父求荣”的代名词,没人看得起他,连蒋介石也对他充满了鄙视,觉得这个人连义父都能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于是,汤恩伯被彻底冷落,手里没了兵权,只挂了个虚职。 更让他痛苦的是家庭的破裂。他的妻子王锦白,本就是陈仪的义女,得知真相后,根本无法原谅丈夫的所作所为。她带着孩子远走美国,至死都没再见汤恩伯一面。 1954年,汤恩伯在日本治病期间,死在了手术台上。 陈仪在刑场上那句“打我头部,给了痛快”,既是对死亡的蔑视,也是对那个荒谬时代的最后抗议。他走得干脆利落,把所有的纠结、痛苦和骂名,都留给了那个活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