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年要在村里建房邻居不同意，我只能在外面买房，现在村里谁家要建房我一律不同意，我村里建房要全村签字。前年那事儿，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堵得慌。 那天下午，我蹲在老宅墙根下，看着墙上那一道道雨水洇出的黄印子，手里攥着画好的图纸。老张隔着矮墙甩过来一句硬邦邦的话，就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我当时就觉得，这房子，怕是盖不成了。 后来，我真就搬到了镇上那套小房子里。房子朝北，冬天冷飕飕的。每月还完贷款，手头就剩不下几个钱，晚上躺床上，能听见楼下夜宵摊的吵闹声，心里想的却是老家院子里该飘着的桂花香。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上个礼拜天，我正在家修漏水的水龙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村群消息。老张在群里@所有人，说他家老宅要动工，请大家方便时去签个字。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接话。 我关掉手机，继续拧我的螺丝。水龙头修好了，水滴答声停了，屋里一下子静得厉害。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来，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个人，是村委的李叔。他脚边放着个西瓜，看到我就笑：“路过镇上，顺道来看看你。” 我请他上楼。屋里小，他坐在塑料凳上，切开的西瓜红瓤黑籽，冒着丝丝凉气。李叔没提签字的事，只问我工作顺不顺利，镇上的菜价是不是比村里贵。聊着聊着，他说起村里最近的变化，谁家孩子考学了，谁家塘子养鱼丰收了。临走时，他才像是随口一提：“老张那个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人嘛，有时候就为争口气。” 我送他到楼下，看着他骑上那辆旧摩托突突地走远。天边晚霞烧得正红，像我小时候跑回家吃饭时看到的那个颜色。 回到屋里，西瓜还没吃完。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真甜。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了，镇上的灯光和村里的，到底是不一样。我看了看手机，群里那条@所有人的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擦了擦手，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