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节目中，欧阳奋强曾透露：当年，在拍《红楼梦》的时候，他曾经爱上一个漂亮的女演员，全剧组的小伙子几乎都暗恋她。 在北京的一个寒冬，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许多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那一刻，王扶林团队正在为87版《红楼梦》挑选演员。 张莉缩在角落里，裹着围巾和棉衣，本来只是陪朋友来试试运气。她的专业是舞蹈，从小在成都歌舞团当文艺兵，跟着文艺宣传队给战士演出，背着氧气瓶上过喜马拉雅山前哨阵地，从没认真想过要当演员。 一个紧张忙碌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大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突然停在她身上：“把围巾摘了，跟我来。”在朋友“快去”的催促声中，她解开围巾和帽子，清丽的脸庞就这样暴露在所有灯光之下。 试镜室里，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按导演要求先做自我介绍，再表演一个《红楼梦》片段。张莉的表演并不张扬，声音温柔，动作得体，眼神里却有种不慌不忙的笃定。 她再演一段情绪起伏更大的戏，从喜到悲再到克制的平静过渡自然，让人感觉人物已经“长”在她身上。那一刻，导演组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这个姑娘，扛得起薛宝钗。 事实上，张莉与《红楼梦》的缘分，并不只在这一场试镜里。她18岁那年，陪老师的女儿去参加海选，本来只是个“跟班”，结果朋友没被选中，她却被王扶林看中，先订了迎春，最后一步步调整成女主角之一。 为了拍好这部戏，剧组封闭生活了3年，一群刚刚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吃住都在一起，白天对戏，晚上研究剧本。演员们大多出身普通，却要去演那些“金枝玉叶”的公子小姐。 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后来回忆，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男孩子都暗恋过一个人，“她太漂亮了，几乎全剧组的小伙子都喜欢她。”大家以为他说的是“林妹妹”，结果答案却是薛宝钗的扮演者张莉。 书里写薛宝钗“举止娴静、博学多才、肌骨莹润”，生活中的张莉也是如此：家教严、气质好，又善解人意，对人热情周到。她一出场，既有大小姐的端庄，又不失温和的亲切。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饰演林黛玉的陈晓旭。为了找到合适的人选，剧组跑遍全国，才在众多女孩中挑出这个看起来并不完美，却有着与林黛玉高度契合气质的演员。她秀气、敏感，说话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都像从书里走出来的黛玉，剧组甚至私下说，她就是“林黛玉下凡”。 镜头前，张莉张扬而华美，陈晓旭含蓄而内敛，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成就了宝钗与黛玉的对照与纠缠。镜头外，两人又是互相扶持的朋友。后来在节目《红楼梦再聚首》中，张莉专程回国悼念陈晓旭这一幕，也让很多观众红了眼眶。 《红楼梦》播出后，角色与演员几乎合二为一。薛宝钗成就了张莉，却也把她牢牢套在一个光环里。她接拍的后续作品，很难超越观众心中的“宝钗”，许多人一看到她，就自动代入原著里的那个角色。 1990年，25岁的张莉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放弃国内已经打开的演员之路，远赴加拿大读书，想做导演、制片人。她坦言，自己不想永远活在宝钗的光环下，只想安静地做喜欢的事。 到了加拿大，她一边打工一边念书，靠奖学金和零工撑学费。其间，她参与电影拍摄，拿过奖，也因此拿到了当地绿卡。之后她开过小店，雇员工、学经济，店面稳定后又投身房产投资，凭着敢闯敢试的劲头，逐渐积累起不菲资产。 1995年，她突然暴瘦，查不出病因，一度怀疑自己得了癌症，却在父母远道而来照料、坚持锻炼和调养的8个月里逐渐恢复。那之后，她更加笃定：人生每一步，都要按自己的心意来。 2012年，她在节目中露面，说自己依旧单身，喜欢读书、旅行，不急着进入婚姻。她说，自己见过太多女孩为了拿居留权，去嫁远远大于自己的男人，日子过得并不快乐。她不愿这样，于是选择用拍电影拿奖的方式去争取身份，“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居住证”，也就没有必要用婚姻换保障。 也正因为这种选择，才有了那句广为流传的感叹：剧里薛宝钗终究没等来宝玉，剧外的张莉事业丰盈，却一直没有遇到属于自己的“宝哥哥”。 回头看整部87版《红楼梦》，仿佛真有一种“魔咒”。饰演贾宝玉的欧阳奋强中年丧子，一夜白头；饰演贾瑞的马广儒入戏太深，三次向陈晓旭表白无果，后来酗酒早逝；陈晓旭成了身价过亿的广告大亨，却在41岁离开人世；饰演王熙凤的演员嫁给张国立，一生未育；张莉功成名就，却选择独身一人。 观众感叹，这些演员仿佛与人物命运遥遥呼应，好像真是从书中走出来，又按着书里写好的轨迹，一步步走完各自的路。只是与书不同的是，现实里每一次转身，都是演员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张莉从被一眼相中的“宝钗”，到在海外打拼的“不婚主义者”，走的也是一条从角色光环中抽身、回到自我内心的路。也许这正是她留给世人的另一种答案：一生可以被一个角色照亮，但绝不能只活成那一个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