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拉一车轮胎去天津,卸完货那修理厂老板问我空车回去不,我说可不就得放空么。老板指着后院说,我这儿攒了两年的废旧轮胎,还有隔壁报废车场拆下来的橡胶件,你给我拉走处理了,我给你出路费。 装货装到日头偏西,总算把那座“黑山”挪进了车厢。老板递过来一沓钞票,我捏了捏,厚度让人安心。发动车子时,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夜路不好走,我开得慢。拐上一条省道后,四周越来越黑,只有车灯劈开的一小片光亮。导航突然提示前方修路,让我绕行一条更窄的乡道。我心里骂了一句,只能硬着头皮开上去。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林子,静得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了大概半个钟头,远远看见路边有团黑影,像是个趴窝的车。靠近了才看清,是辆破旧的三轮车,旁边蹲着个人,地上放着个亮着屏幕的老人机。我减了速,从他旁边滑过去。后视镜里,那人站了起来,徒劳地朝我挥着手,身影在黑暗里显得特别小。 我心里揪了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脚下一松,车速慢了下来。后视镜里那身影又蹲了下去。我叹了口气,打了双闪,慢慢倒了回去。 停稳车,我跳下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一脸焦急。他指着三轮车后轮说:“爆胎了,捎不了货了,这可咋办。”车厢里,是几筐还带着泥的蔬菜。我问他要上哪儿,他说还得赶二十里地,去镇上的早市。手机也没多少电了,正发愁。 “您要是不嫌我这车破,就把菜搬上来,我捎您一段。”我说。大爷愣了一下,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赶忙动手搬菜。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搬起筐来还挺利索。 三轮车就暂时锁在路边树林里。大爷坐进副驾,有点拘谨,身上带着泥土和夜露的气味。车厢里飘着淡淡的蔬菜清香味,混着旧轮胎的橡胶味,形成一种奇怪的感觉。路上,大爷话不多,只说这些菜是自己种的,赶早市能卖个好价钱,给孙子凑点学费。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见屏保是他和一个半大小子的合影。 到了镇口,天刚蒙蒙亮。帮大爷卸下菜筐,他非要塞给我一把水灵灵的小葱和几个西红柿。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佝偻着身子,连连道谢,转身拖着筐走向已是人影绰绰的集市。 我回到驾驶室,看着那把沾着水珠的小葱。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金光照在风挡玻璃上。我发动车子,继续赶路。这一夜漫长,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那点路费攥在手里依然实在,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分量。
安徽,一男子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等朋友,突然车尾传来“嘭”的一声闷响,车身也跟
【8评论】【5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