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在古玩店发现了自己的画，老板要价8000元。他看后皱了皱眉，连连摇头：“只值3000。”老板双手一摊：“不卖，这是齐白石真迹。”齐白石笑道，我就是齐白石。 北京老巷子里的一家古玩店，门脸不大，墙上却挂满了各式字画。那天，齐白石在徒弟李苦禅的陪同下路过，李苦禅一眼就认出店里有一幅“齐白石真迹”，却总觉得画风不对，早上已经特意跑去告诉老师，希望他亲自来看上一眼。 走进店里，他们很快就站到那幅画前。画的是山水或鱼群，构图还算工整，用笔也有几分模仿的味道，在一般人眼里已经算得上好画。老板见有人驻足，立刻笑意盈盈地介绍，说这是齐白石大师的真迹，要价8000元，语气里满是自豪。齐白石看了几眼，只淡淡开口，说这幅画最多值3000元。 老板愣了几秒，本能地维护自己，说这画可是大师亲笔，价钱一点都不高。齐白石这才笑着说，他自己就叫齐白石。老板一时说不出话来，盯着老人的相貌和神态，对得上传闻中的形象，却还是忍不住疑心：真要是齐白石，又怎么会当面贬低自己的作品。 他索性问齐白石拿什么证明自己就是画家本人。齐白石也不争，捋捋胡子，让他拿纸笔来，当场画一幅试试。李苦禅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老板手有些发抖，把宣纸铺好。齐白石落笔之后，山石、鱼影在纸上渐渐成形，笔触松弛而有分寸。墨色略干，他让老板把两幅画摆在一起，这一对比，原本自认为“完美无瑕”的那幅立刻露出破绽。 老板这才察觉出线条、气息、细节上的差距，连连拱手认错，承认自己眼拙，花了2500元收了幅假画，还以为捡到了漏。 他忍不住问，如果眼前真是齐白石，为什么要说自己的画只值3000元。齐白石指着墙上的那幅，说得很平静，那不是他的真迹。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老板和李苦禅一起震住了。齐白石主动提出，以3500元把这幅假画买下来，刚刚画好的那幅真迹也一起留在店里，只是要老板答应一个条件：以后只要收到打着他名字的赝品，一律不要往外卖，收好之后通知他来取，每送出一幅假画，他就留下同题材的真迹。 这个要求在老板看来并不难，却足以颠覆他对齐白石的固有印象。坊间一直传说齐白石“抠门”“惜墨如金”，好像总在打算盘，今天他却愿意多出钱把假画收回，还白送真迹放在店里。 老板想起自己本来打算高价转卖这幅画，只觉得脸上发烫，当场郑重答应，以后一定认真分辨、妥善交给齐白石处理。 从古玩店出来，老巷子里人声渐远，师徒两个走得很慢。李苦禅忍不住问师傅，为何要倒贴钱买下那幅假画。齐白石看着前方，只淡淡说，艺术的真诚不能被糟蹋，他不愿让假画在市场上四处流传，害人也害己。这话说得不重，却把他对名誉与责任的态度讲得很明白。 一路走着，齐白石顺势给徒弟讲起这些年画画收钱的“规矩”。比如画虾，他按每只10元算价，有人掏出35元想多占便宜，他就画3只半，其中半只只剩个虾尾；又比如有朋友来求画，给的润笔费不高，他随手画了3个咸鸭蛋，朋友嫌简单又添了几枚铜板，他就只在旁边添上一只苍蝇。 表面看这些故事带着几分“抠门”的戏谑，实则都是在提醒对方：既然按价买画，就要尊重这份约定。 多年之后，那幅“鸭蛋加苍蝇”的小品在拍卖会上忽然走红，在放大镜下，几笔勾出的苍蝇连翅膀上的细毛都清晰可见，最后拍出数十万的高价。听到这样的结果，李苦禅只觉得师傅当年的“不多画几笔”，其实早有分寸。 古玩店的老板这边，也在悄悄改变。他重新整理店里的藏品，开始更认真地核对每一幅画的来历与笔意，把齐白石留下的真迹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夜深时，他一个人站在灯下，看着那幅画，脑子里反复浮现白天的情景：大师用3500元买下一幅假画，只为不让自己的名字被用来欺骗别人，又承诺每次都用真迹替换赝品。 从表面看，齐白石在“鸭蛋”“虾尾”“苍蝇”这些小细节上计较分明，好像总想多收一点润笔费；可真到关乎艺术真伪和人格声誉的关口，他却一点不吝啬。 与其说他爱钱，不如说他知道钱该花在什么地方。小事上可以拿幽默当保护色，大事上却必须用真金白银守住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