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穿着红裙子、在黄土坡上拍的照片,很多人都说,羡慕我。 说我活成了一首诗。 是啊,照片里,花簪在发髻上,我挽着篮子摘豌豆,风吹着裙角,身后是炊烟袅袅。看上去,特别岁月静好,对吧? 可他们不知道,拍完这张照片,我就得赶紧换下这身“丹衣”,蹲在溪边把沾满晨露的青菜洗干净,再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走过湿滑的石子路。 那个石灶,烧起来一脸灰,翻炒的香气背后,是夏天里能把人闷出痱子的热。 还有那个手机屏幕,你们看到的是我凝视着屏幕在笑,好像在跟什么人甜蜜互动。 其实我可能只是在看今天的菜价,或者,用家乡话回一条催我发货的语音。 “田园诗”这个词,太美了,也太轻了。 它轻得托不起摘满一筐豌豆的重量,也描不出晒枣子、渍辣酱这些活计背后,日复一日的琐碎和辛劳。 真正的生活,哪有那么多“诗意”的摆拍瞬间啊。 真正的诗意,恰恰是那些没人看见的、带着汗珠子的时刻。 是灶膛里火苗“噼啪”的爆响,是新收的玉米沉甸甸的踏实感,是深夜里万籁俱寂,只有我和这一川风月。 那张照片,只是一个瞬间。 而我的生活,是流动的,是用力气的,是有烟火味道的。 这,比诗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