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年,皇帝高洋命庶母尔朱英娥侍寝:“太妃早已侍奉过三位皇帝,多我一个又能怎样。”尔朱英娥怒从中来,愤然拒绝:“我虽不是你生母,但好歹也是你父亲的妾侍,这种事情让我如何答应!”高洋听罢,拔剑刺向尔朱英娥。 在北魏末年的风云变局中,有一个名字总被夹在帝王权臣之间,却又难以被看见,她就是尔朱英娥。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史书里,是一个极其荒诞又残忍的场景:已为皇帝的高洋酒后失控,想对这位“旧太妃”行不轨之事,遭到当面拒绝后一怒拔剑,将她斩首。讽刺的是,这个夺她性命的男人,正是她生命中唯一温暖时光的上一任丈夫高欢的儿子。 可如果只盯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刀,就很难看清她身后一路走来的血与泪。 她出生在山西朔州,出身显赫。父亲尔朱荣被称作“北魏董卓”,既是部落领袖,又握着精锐军队,权势压得朝廷透不过气。 这样的背景,在旁人看来是锦衣华服,是近天一步;在她自己心里,却早早明白:自己不过是父亲筹划权力时的一枚棋子。 她第一次被推上棋盘,是被送进宫里嫁给孝明帝元诩。 元诩是个被胡太后与权臣夹击的傀儡皇帝,几乎没有话语权。他和这位“尔朱女儿”之间,一度有过短暂平静的后宫时光:一个被权力束缚的天子,一个被家族推着走的女子,各自心有无奈。 然而胡太后专权乱政,对受宠又背靠强权的尔朱英娥尤其看不顺眼,明里暗里使绊子,让她在宫中如履薄冰。 最终,孝明帝忍无可忍,秘密联络尔朱荣,打算联手除掉太后,却被对方耳目截获,反被毒杀。 胡太后急于维持局面,先后立幼主,自以为可以轻松垂帘听政。朝野哗然之际,尔朱荣带兵杀入洛阳,先把胡太后和小皇帝一并投入黄河,再拥立元子攸为帝,自己当起真正掌权的人。 为了把皇帝牢牢拴在手里,他把剃发为尼的女儿从寺庙接出,命其还俗,逼元子攸立她为皇后。 这一次,尔朱英娥二度进宫,身背的已经不只是“美貌”的筹码,而是整个尔朱家族的压力。父亲权压朝堂,她对孝庄帝并不客气,言行里难免透出傲慢。她为他生下孩子,却不知自己和孩子都只是棋局上的筹码。 元子攸并不甘心永做木偶。他借“皇后临产”为由,把岳父骗进宫,明光殿中伏兵四起,尔朱荣死于乱刀之下。 没有兵权的皇帝,并未因此稳坐龙椅。 尔朱兆等族人很快起兵,攻入洛阳,孝庄帝被勒死,她的新生儿子也被活生生摔死在地上。父亲、丈夫、孩子相继离世,她被软禁深宫,眼前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另一位男人走进她的人生。 高欢,曾是尔朱荣的部下,后来趁乱崛起,击败尔朱氏残部,把握了东魏朝权。不同于前两任丈夫,高欢面对这位“旧主之女”,没有把她当成筹码,而是当成需要被呵护的人。 他把她从幽禁中接出,迎入府中为妾。每次去见她,都要正衣肃冠,自称“下官”,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得一丝不苟。 对一个被当作工具推来搡去的女人来说,这种近乎卑下的恭敬,比甜言蜜语更能融化防备。尔朱英娥在他身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婚姻里的温暖与尊重,也愿意放下过去的伤口,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那十几年,是她命运里最像“普通妻子”的岁月:没有勾心斗角的后宫斗法,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在忙完军国大事后,回到她身侧请安问候。 然而,这段短暂的幸福并没有改变整体的人生轨迹。 547年,高欢病逝,她几乎要跟着走了,却终究舍不下两个年幼的儿子。她选择出家为尼,似乎只想在寺院里平平静静熬完余生。 可樊笼之外,仍是权力的狂风。 高欢死后不久,高洋登基。这个新皇继承了父亲的权势,却没有继承半分克制。他贪杯纵欲,对高氏宗女横加凌辱,连自己的“后母”也不放过。 一次醉酒,他要尔朱英娥侍寝。她出身名门、曾为皇后,又是亡夫之妾,宁死不从。于是便有了那一剑:头颅落地,她的一生至此画上血色句号。 回看这段轨迹:贵族出身、绝世容颜、两度为后、再为权臣所宠,听上去好像是一部“女主开挂史”。可真正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经历的却是父亲的算计、太后的嫉恨、皇帝的利用,以及儿子的杀戮。 如果说她曾有过一小段属于自己的幸福,大概就是在高欢身边那十几年。可那点温柔,也终究被时代的铁蹄碾碎。 站在今天回望,尔朱英娥并非“乱世祸水”,更像是被时代裹挟的牺牲品。她的一生告诉我们:出身再显赫、容貌再出众,如果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荣华也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