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是上门女婿，前几天我爸骂了他，他生气地回了老家。我爸说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回来的，他离不开我们。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过几天他气消了就会回来。 第四天晚上，我正刷着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银行短信。点开一看，是房贷自动扣款成功的通知。我愣了一下——卡里钱应该不够的。赶紧查了明细，发现下午有一笔转账存入，金额刚好是月供的数，汇款人是他。 我盯着屏幕，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在嗡嗡响。我爸在阳台浇花，水壶嘴淅淅沥沥地漏着水，滴在瓷砖上。以前他总是拿块抹布跟在后面擦，说“踩到滑跤”。 我拨通他电话，响了很久。“喂？”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隐约的鸡叫。“房贷……是你打的？”我问。他嗯了一声：“日子到了，怕忘了。”声音很平静。我鼻子有点堵：“你哪来的钱？工资不是都……”话没说完就停住了。他工资卡在我这儿，每月留几百零花。“接了点零活，”他说，“给人修修农机，老本行，顺手。” 我想起他工具箱最底下那层，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专门修农机的古怪工具，搬来五年从没动过。去年大扫除我还说占地方，不如扔了。他当时没吭声，只是默默把工具箱又推回了阳台角落。 “零活……累吗？”我嗓子发干。“还行，晒晒太阳挺好。”他顿了顿，“爸腰疼的膏药快用完了吧？我托县里药店寄了两盒，明天应该能到。地址写的家里，你记得收。” 我这才想起，上个月我爸随口提了一句膏药快没了。我自己都忘了。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好像点了支烟——他戒烟三年了。“挂了吧，风大。”他说。我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忙音，看着窗外黑透的天，突然觉得这房子空得有点吓人。 第二天快递果然到了，除了膏药，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金银花。卡片是他手写的：“给爸泡水喝，降火。”字迹工工整整，像他平时记水电账本那样。 我把东西拿给我爸。他捏着那包金银花看了好久，梗着脖子说：“花这个钱干啥……”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他开冰箱，拿出那袋冻得硬邦邦的荠菜饺子，放在水池边化冻。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答滴答落在不锈钢池壁上，这次我没去拧。 周末早上，我起得很早。我爸已经坐在客厅，穿着那件他嫌土气从来不穿的旧棉袄。“我去趟集市，”他站起来，“买点新鲜排骨。”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你问问他，老家的暖气修好没有。要是没有，就……就回来修，别冻着。” 我点点头，回屋换衣服。经过玄关时，把两双歪着的拖鞋摆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