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有20万中国人。但最邪门的是,里面有18万,居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广东恩平。一个本地人口才50万出头的小城,硬生生在地球另一端,复制了另一个“自己”。这事儿想想就觉得后背发麻。 搁以前,恩平这地界真不是一般的穷,境内七成都是山,能种庄稼的平地少得可怜,还老遇上旱涝灾害,地里的庄稼要么旱得裂成龟壳样,要么被洪水冲得连根都不剩。 当地流传着一句老话叫 “有女莫嫁恩平郎”,倒不是说小伙子们不勤快、不靠谱,实在是守着这穷山坳,连肚子都填不饱,谁家都怕闺女嫁过去跟着受委屈。 守着老家没活路,恩平人只能咬着牙把目光投向了远方,而 19 世纪中后期的委内瑞拉,刚好成了他们的 “救命稻草”。 那时候拉美刚废除黑奴贸易,金矿要挖、铁路要修、种植园要打理,到处都缺卖力气的人。 第一批恩平人狠了狠心签下契约,成了 “卖力气换口饭吃” 的契约工,挤在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船舱里,漂洋过海晃悠两三个月才到南美。 最早去的三百多人里,不少还是躲太平天国战乱的难民,本想着逃个安稳日子,没成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到了委内瑞拉,他们干的全是最苦最累的活,砍甘蔗、挖煤炭,脏活累活抢着干,工钱还被工头层层克扣,能活下来全靠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从牙缝里抠钱,慢慢在当地凑起了近千人的同乡圈,为后来的亲戚老乡踩出了一条生路。 真正让恩平人在委内瑞拉形成规模的,是赶巧碰上的时代机遇和独一份的帮带模式。 20 世纪 20 年代,委内瑞拉挖出了大油田,一下子从穷得叮当响的国家变成了拉美 “土豪”,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到处都缺人手,那时候在当地端盘子的工资,都比在恩平种地高十倍。 到了七八十年代,国内改革开放打开了国门,拉美那边的移民政策也放宽了,只要有同乡担保就能申请出国。 这时候先在委内瑞拉站稳脚跟的恩平侨胞,立马想起了老家的亲戚朋友,慢慢形成了 “一人闯南美,全家跟着走” 的帮带体系。 那时候在委内瑞拉打一个月工,能抵在国内干好几年,这消息传回恩平,大伙的心都跟着动了。 短短三十年里,15 万恩平人像候鸟一样一批接一批往南美飞,再加上在当地出生的二代、三代侨胞,18 万人的规模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起来了。 还有人开玩笑说,那时候一架飞往委内瑞拉的飞机上,90% 都是恩平人,简直就是专属的 “恩平专机”。 恩平人能在委内瑞拉扎下根,靠的是 “能屈能伸” 的本事和抱团取暖的默契。 刚去的时候语言不通,跟当地人交流全靠手舞足蹈比划,他们就从最苦最累的活干起:白天在街头摆地摊卖中国小百货,针头线脑、发卡头绳样样都有,晚上就帮人洗衣服、缝补衣服,一分一厘地攒本钱。 慢慢攒够了钱,他们就开起了小杂货铺,油盐酱醋、零食饮料什么都卖,每天开门十几个小时,服务周到得让本地人都忍不住竖大拇指。 更厉害的是他们的互助精神,这家店没货了,打个电话那家就立马给调;谁家资金周转不开,同乡会的 “标会” 上喊一嗓子,立马就有老乡伸手帮忙。 人一多,恩平人就在加拉加斯形成了名副其实的 “恩平村”。 走在街头,听到的全是地道的恩平话,路边摊摆着热腾腾的肠粉和香酥的恩平烧饼,茶馆里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聊的都是老家的家长里短,春节的舞狮锣鼓声,比国内好多城市还热闹。 当地的华人医生懂咱们的生活习惯,靠口碑成了侨胞们的定心丸;物流更是被他们玩得明明白白,从江门港整柜整柜发货,漂洋过海运到委内瑞拉,再分到各个同乡的店铺里,形成了专属于恩平人的供应链。 如今的恩平与委内瑞拉,早就成了隔海相望的 “命运共同体”。 在委内瑞拉,恩平人掌控着当地 35% 的零售业,8000 多家华人超市里,七成都是恩平人经营的,当地人想买中国货,第一反应就是 “找恩平老板”。 就算后来委内瑞拉遇上经济危机,通胀率飙到几百万个百分点,买几个鸡蛋都得背一麻袋钱,恩平人也靠着内部记账、以货易货的方式硬扛了过来。 而这些在南美打拼的成果,也实实在在反哺了老家。 单是 2022 年,恩平的侨汇收入就达到了 3.2 亿美元,家乡的学校、医院、道路等公益项目,大多是海外侨胞捐资修建的。 委内瑞拉的恩平人会给孩子办华人运动会、教他们唱粤语儿歌;而恩平的学校里,孩子们从小就知道地球另一端有个委内瑞拉,一半亲戚都在那边打拼,西班牙语学得比英语还起劲。 2008 年汶川地震,委内瑞拉的恩平人火速募集巨款支援灾区;2020 年疫情爆发,他们包机运送口罩、防护服驰援老家,这份跨越山海的乡情,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