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连被分到炊事班,当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尤其是看到炊事班长挺着大肚子,满脸的横肉,更不愿意去炊事班。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班长后面,脚像灌了铅。炊事班在营房角落,老远就闻到油烟味。进了厨房,里头闷热,一个旧风扇在墙角吱呀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班长把行李往边上一搁,指了指灶台:“先熟悉环境,明天早起帮厨。”他声音粗哑,说完就转身去切菜,那把大菜刀在他手里晃得我心头一紧。 我杵在那儿,盘算着怎么调走。班长忽然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闺女发烧了,能请假不?”他眉头皱成疙瘩,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锁了屏,继续剁肉。那砰砰的声响,震得我耳朵发麻。我忍不住偷瞄他,那张横肉脸在蒸汽里模糊了,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被拎起来和面。班长示范揉馒头,手掌又厚又糙,可面团在他手里服服帖帖,搓得圆滚滚的。我笨手笨脚,搞了一身面粉。他没骂我,只递过来一块湿布:“急啥,慢慢来。”窗外天色泛青,风扇还在转,吹得他帽檐微微颤动。我忽然觉得,他那大肚子挺着,倒像座稳当的山。 中午开饭前,连队临时加练,要炊事班送绿豆汤去操场。班长拎起两大桶,我赶紧抢一桶跟着。太阳毒得很,他呼哧呼哧走在前面,腰带勒在最松的扣眼,军装湿透贴在背上。送到地头,兵们一拥而上,他舀汤的手又快又稳,还咧嘴笑:“管够!”那笑容扯动满脸横肉,却让我愣了下——原来他也会笑。 回去路上,我默默接过空桶。班长抹把汗,手机又亮,他看了眼,脚步顿了顿。我脱口问:“班长,您闺女好了吗?”他扭头瞪我,随即眼神软下来:“嗯,吃退烧药了。”顿了顿,又说,“炊事班咋了?喂饱全连,也是打仗。” 那天晚上,我自个儿在厨房练切土豆丝。班长不知啥时候进来的,放下一杯温水,啥也没说就走了。我看着那杯水,热气慢慢升起来,和风扇的风搅在一起。窗户外头,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得老长。
这是1988年,副连长张建刚在老山前线率部执行侦查抓俘任务时,不幸被越军重型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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