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在南京读师范，大二那年在地铁口碰到个卖鞋垫的老爷爷，被城管撵的时候摔了，竹

我儿子在南京读师范，大二那年在地铁口碰到个卖鞋垫的老爷爷，被城管撵的时候摔了，竹筐子滚出去老远。周围人都绕着走，我儿子过去把老爷爷扶到台阶上坐着，又把散了一地的鞋垫捡回来。老爷爷鞋磨破了，脚趾头渗着血，我儿子从书包里掏出准备买参考书的二百块钱塞过去，说爷爷您换个结实点的鞋。 这事过去大概三四天，我儿子在学校图书馆自习，有个同学跑过来说，门口有个老爷爷找他。他出去一看，还真是地铁口那位。老爷爷还是那身旧衣裳，但脚上换了双半新的解放鞋。他一把拉住我儿子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旧信封，嘴里念叨着：“好孩子，这钱我不能要。我找了两天才问到你是这儿的学生。” 信封里正是那二百块钱，折得整整齐齐。我儿子急了，说这钱就是给您的，您别这样。推来推去好几个回合，老爷爷突然叹了口气，说：“那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儿子糊里糊涂跟着他，走到学校后门那片老教师宿舍楼。老爷爷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楼一个小院的门。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特别干净，墙角晒着些草药，窗台上摆了几盆兰花。进屋后，我儿子更愣了——满墙都是书，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毛笔字，墨还没干透。 老爷爷给他倒了杯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吓着你了吧？我退休前，就在这学校教古典文献。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在国外。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纳些鞋垫，去地铁口那边卖卖，不是为了挣钱，就是想看看人，听听热闹。”他顿了顿，接着说：“那天城管来了，我一时慌神才摔了。你给我的钱，我拿去买了鞋，剩下的都在这里。孩子，你的心我领了，但钱真不能收。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苗子。” 我儿子当时就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老爷爷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我几十年整理的一些教学心得，你读师范，以后用得上。就当是……爷爷给你的回礼。” 那天儿子回到宿舍，才给我打了电话，声音有点发飘。他说：“妈，我好像……遇见了一个故事里的人。”后来，那本笔记他一直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至于那位老教授，听说他还是偶尔会去地铁口，竹筐里摆着几双纳得密密的鞋垫，眯着眼看着人来人往，像一尊安静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