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军虽然被苏军评价为日俄战争时期的俄军水平，就这已经是当时一流的军队，战斗力仅次于北伐军。因为像直军奉军这些旧军队，战斗力和意志就跟甲午战争时期的清军差不多，步兵朝天放两枪就算是对得起饷钱了，最怕刺刀见红。至于炮兵，就只会2000米射程内的直瞄，连算术和阿拉伯数字都不认识。（北洋一系的日军教官和德军教官压根就没教过间接瞄准） 苏联顾问在1920年代中期接触西北军后，给出的评价就是这个水平：相当于1904-1905年日俄战争时的俄国陆军。别小看这个比喻，那时候俄军虽然在远东战场上输得很惨，但整体训练、纪律和组织在亚洲范围内还是算得上强悍的，至少比清末新军和大部分地方部队高出一大截。西北军能拿到这个评价，已经说明它在当时中国各派系里属于顶尖那一档，仅次于黄埔系主导的北伐军主力。 直系、奉系这些北洋老牌军阀的部队，战斗作风确实跟甲午战争时期的清军有得一拼。士兵日常训练稀松，上了战场第一反应往往是朝天开两枪交差，子弹打光了就跑路。军官也懒得管，饷银发下来大家分赃了事，真正要拼命的时候全靠不住。最典型的表现就是怕近身肉搏，一看到对方端着刺刀冲过来，阵地立马就散了。这种部队本质上还是晚清绿营和淮军的延续，靠关系和地盘吃饭，战斗意志早就磨没了。奉系张作霖的东北军好歹还有点装备优势，但士兵素质和直系差不多，遇到硬仗照样一触即溃。 炮兵更离谱。北洋时期请来的日本教官和德国教官，主要教的就是直瞄射击，2000米以内看得到目标就开炮，基本不涉及射击诸元计算、观瞄修正这些东西。阿拉伯数字和基本算术在很多炮兵单位里确实是稀罕货，射表看不懂，角度换算更别提了。结果就是火力支援基本靠运气，步兵冲锋时炮兵根本跟不上节奏，协同作战完全不存在。西北军虽然装备最差，火炮数量少得可怜，但至少在冯玉祥治下，士兵体能和纪律抓得死死的，能扛住长途行军和高伤亡，敢玩命近战，这就够把那些一碰就碎的旧派系打崩了。 为什么西北军能打？核心就两条：一是士兵能走路，能吃苦。冯玉祥从自己当大头兵的经历出发，逼着部队天天练长途拉练，几十公里徒步是常态，很多人脚上磨出血泡照样走。相比之下，直奉部队离不开铁路线，行军超过两天就叫苦，补给一断就散。二是西北军不怕死，敢拼刺刀。冲锋时成密集队形往前压，军官带头，士兵跟上，刺刀见红就硬上。直奉士兵看到这个场面基本就崩溃，丢枪跑路的比比皆是。中原大战那种级别的消耗战，双方加起来死伤三十多万，对吴佩孚这种旧派系头子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他们的部队几百上千人伤亡就散架了，西北军却能顶着打。 这个差距放到北伐和中原大战里看得最明白。北伐时期，西北军加入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后，解西安围、占河南，靠的就是能走能打的硬作风。到了1930年中原大战，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联手反蒋，兵力占优，但内部一盘散沙。蒋介石那边有钱有组织，西北军内部将领被银元一砸就倒戈，韩复榘、石友三这些人前脚还喊反蒋，后脚就带队投过去。西北军四十多万大军，就这么在金钱和离心力双重作用下崩了。战后残部被收编，宋哲元拉出29军，孙连仲、庞炳勋这些旧将领继续带兵，但整体派系已经没了。 抗日战争爆发后，西北军出身的部队表现反而突出。29军在南口打得顽强，孙连仲在台儿庄拼刺刀，桂系和中央军里不少西北军老底子也敢跟日军硬碰。原因还是那点底子：能吃苦、敢近战。相比其他杂牌军动不动就溃散，这些部队至少能顶住第一波冲击。苏联顾问的评价放到这里也成立：西北军虽然战术原始，装备落后，但战斗精神和耐力在当时中国军队里确实拔尖。 说到底，西北军强在人，不在装备和钱。冯玉祥管兵像管自家孩子，扣饷存钱、严抓纪律，但也正因为这种家长式管理，一旦遇到大挫折或者银元攻势，下面人就散了。直奉那些部队更惨，从根上就没战斗意志，纯粹靠地盘和关系维持。民国军阀混战这段历史，归根结底就是看谁的兵更能打、更能扛。西北军在最穷最苦的时候还能站住脚，靠的就是这股子狠劲儿。等钱和组织一跟不上，这股劲儿也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