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个小学同学,幼时丧母,父亲一手拉扯大,性格顽劣,喜欢捉弄人。 他叫阿磊,比我大半岁,我们村头到村尾不过百米的距离,他家就在最靠村口的老瓦房里。他母亲走的时候,他才刚满三岁,还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只知道别的孩子有妈妈疼,有妈妈缝补衣服、做热乎饭菜,他只有一个常年在工地打零工、沉默寡言的父亲。父亲为了撑起这个家,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教他,早上给他塞几块钱买早餐,晚上留着冷饭冷菜,他从小就过着没人管束、放养式的日子。 缺少家庭的温暖和引导,他慢慢变得叛逆又顽劣,成了村里公认的“调皮蛋”。上课的时候,他总爱扯前排女生的辫子,把粉笔灰偷偷撒在同学的课本里,放学路上,他会躲在树后扔小石子吓唬路过的老人,还经常把别人家菜园里的青菜拔得乱七八糟,村里的大人每次见到他,都会皱着眉头叮嘱自家孩子离他远一点,说他没娘教,品行不端。我那时候也被他捉弄过,他把我藏在书包里的作业本藏进了麦秸垛,我找了整整一下午,急得坐在地上哭,他却躲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当时心里满是怨恨,觉得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小学六年,他的成绩永远是班级倒数,老师找他谈过无数次话,父亲也被请到学校好几次,每次父亲从学校回来,都会闷头抽一晚上的烟,偶尔气急了会打他一顿,可打完之后,依旧没有能力好好教导他,他的顽劣丝毫没有改观,反而愈发变本加厉。升到初中,他去了镇上的学校,离家远了,更是没人约束,他开始逃课去网吧,跟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初三还没读完,就主动辍学,跟着父亲去工地搬砖,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在底层挣扎,活成别人口中的反面教材。 真正的转变,是在他二十岁那年。他父亲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部严重骨折,再也干不了重活,家里的顶梁柱瞬间塌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跟他说自己这辈子没本事,没给过他完整的家,没好好教他做人,让他受了太多委屈。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必须扛起这个家的责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他辞退了工地的活,带着父亲回到村里,一边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一边琢磨着谋生的路子。 他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做木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劈柴、刨木,跟着老师傅学划线、雕刻,从前那个坐不住、爱调皮的少年,硬生生沉下心来,一学就是三年。他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身上常年带着木屑的味道,却再也没有过半点顽劣的样子,待人谦和,做事踏实,村里谁家需要做桌椅、修门窗,他都主动帮忙,分文不取。后来他开了自己的小木工坊,靠着精湛的手艺接活,收入越来越稳定,把父亲照顾得妥妥帖帖,还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成了村里人人夸赞的好男人、好父亲。 每次回老家碰到他,看着他抱着儿子温柔说话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感慨。年少时的顽劣,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性,不过是缺少关爱和引导的孩子,用叛逆的方式寻求关注,用调皮的外壳包裹内心的孤单。人生从没有固定的剧本,幼时的坎坷和年少的荒唐,都不能定义一个人的一生,每个人都在经历中慢慢成长,在责任里逐渐成熟,那些曾经的不完美,终会被岁月和担当慢慢抚平。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