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废品的前几天收了一位八旬老太太十斤废纸壳，当时给了她十块钱。等我回了家，我老婆收拾那些废品时，意外发现里面裹着一个破旧的布袋。我顺手拿过来一打开，心里头立马就不是滋味了——那布袋里竟然装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粗粗一少说也得有好几千块。 我捏着布袋，手心都冒汗了。这钱肯定是老太太的，得赶紧送回去。外面天有点暗，云层低低的，像是要下雨。我骑上三轮车就往老巷赶，心里念叨可别出啥岔子。 到了巷子，我没找见人。问了个邻居，说老太太可能去社区医院拿药了。我就在巷口等着，墙头的风扇在转，吱呀吱呀的响。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她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步子有点颤。 我迎上去叫了声“阿姨”，她抬头，眼神先是一愣，随后认出我来。我把布袋递过去，她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打开一看，她嘴唇抿紧了，半天才说：“这钱……是我攒着修房顶的。”原来她家老房子漏雨，儿子在外地打工，她省吃俭用存了这点钱，怕被偷就裹进废纸里，结果糊涂当废品卖了。她说前两天发现钱没了，整宿没睡着，又不敢声张。 我陪她去把钱存进银行，她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房顶再不修，下雨天床上都得放盆接水。存完钱，她非要拉我去她家坐坐。屋子很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个旧相框，照片里是她年轻时的样子。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说：“小伙子，亏得你心眼好，不然我这老太婆可真没法子了。” 临走时，她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花生糖，硬塞给我。我推不掉，只好收下。骑车回去的路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我老婆问我事儿办完没。 那之后，我偶尔路过老巷会特意绕进去看看。有一次碰见她请了工人修房顶，她站在院子里指挥，脸上笑呵呵的。见了我，赶紧招呼我吃刚洗的桃子，说房顶修好了，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了。 昨天下午我又经过巷子，看见她坐在门口摘豆角，身边放个小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她瞧见我，招手让我歇会儿，递过来一把蒲扇。我们聊了几句家常，风凉丝丝的，吹得门口那棵老树叶子哗哗响。她说儿子下个月要回来看她，语气里透着欢喜。 我起身说还得去收废品，她送到路边，摆摆手说路上慢点。蹬上车往前走，我心里头轻快得很。这日子嘛，就是这样，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过着过着就暖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