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上是地主，但是人丁不旺几代都是单传，我太爷爷一个人打人家三兄弟，打完把三个

我家祖上是地主，但是人丁不旺几代都是单传，我太爷爷一个人打人家三兄弟，打完把三个人绑了挂房梁上，我爷爷13岁当家，又没有兄弟姐妹，不坏不狠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守业了，到我爸这辈兄弟三个，我爷爷从小教我们的就是宁叫钱吃亏不让人吃亏。 可到了我爷爷自个儿身上，这“不狠”的学问，比“狠”还难拿捏。他十六岁那年夏天，家里来了个外乡的丝绸贩子，谈好价钱要收家里桑园一季的蚕丝。定金都下了，结果交货前半个月，连着下暴雨，桑叶烂了大半，蚕饿死不少，丝的质量肯定不行了。按规矩，这得赔双倍定金。账房先生跟我爷爷说，那贩子人生地不熟，咱找个由头拖一拖，拖到他自个儿急眼走人。 爷爷没说话，盯着窗外湿漉漉的桑园看了半天。第二天，他让伙计把贩子请来，桌上摆着两个布包。一个包里是勉强收上来、成色不匀的蚕丝；另一个包里，是当初收的定金，外加一笔差不多数目的钱。 爷爷指着第一个布包说：“这是这次的货，不成样子，我不能给你。”又指指第二个，“定金还你，里头多的，算是我误了你生意的赔礼。你要是不嫌弃，就在庄上住下，等下一季，我按老价钱先紧着你收，这期间吃住算我的。” 贩子愣住了，他走南闯北，没见过这样做的东家。他捏了捏那包钱，沉甸甸的。最后他叹了口气，只拿回了自己的定金，多的一文没要。“小东家，”他说，“我信你这个人。下一季，我还来。” 那贩子后来果然来了，还带来了好几单南边的生意。最要紧的是，转过年来闹兵匪，流言说要抢我们庄，是那贩子连夜递了消息，让爷爷早做了准备，躲过一劫。 堂屋的老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讲到这里，爷爷总会抿一口茶，眼神望着远处。“都说咱家祖上是靠横，其实呢，”他慢悠悠地说，“绳子能绑人一时，绑不了一世。有些东西，比绳子管用。” 后来那贩子成了爷爷的老朋友，晚年就住在邻村。爷爷去世时，他挂着拐杖来了，没哭，就在灵前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