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人请木匠打棺材,用的自家老槐树,木匠劝她再等等,她说医生讲就这个月了,木匠默默干活,半个月后棺材做好,女子摸着光滑的木头说手艺真好,转头托付后事,木匠别过脸说不急,您先活着,说完抡起刨子,木屑像雪片似的落在青砖地上,混着他额角的汗珠,洇出小小的湿痕。 木匠这话不是随口安慰。他干活时留意到,女人虽然瘦,但每天清早都会挪到院门口,慢慢扫那两平方米的台阶。扫得很仔细,连砖缝里的青苔都刮干净。有天傍晚收工,他看见女人蹲在墙角,对着几丛野薄荷看了好久,最后竟拿了半碗水来浇。 棺材完工后第三天,木匠借口有样工具落下了,又回了趟院子。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脚边竹筐里有了小半筐绿莹莹的豆子。晌午的太阳透过枣树枝叶,在她花白头发上跳动。 “工具没找到?”女人抬头问。 “找着了。”木匠从工具箱里拿出个粗布包,“顺便带了点东西。”包里是几株带着土坨的苗,叶子蔫蔫地卷着边。 “这是……” “花椒苗。隔壁村老张家移栽多的,扔了可惜。”木匠走到院墙根,那里有片空地,以前大概种过什么,“你这土还行,栽下去浇透水,能活。” 女人放下毛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看。木匠已经蹲下,用短锄头刨坑。他动作利索,几下就挖好了,把苗放进去,培土,压实。女人递过半瓢水,他慢慢浇在根上。 “种这个干啥,”女人声音轻轻的,“我也吃不了几年花椒。” 木匠没停手,又栽下一棵。“麻雀吃。冬天没食,花椒籽它们爱叨。”栽完三棵,他站起来,捶了捶腰,“过俩月就长起来了,绿油油的,好看。” 女人没说话,看着那几棵蔫头耷脑的苗。一阵风吹过,苗梢轻轻晃了晃。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西红柿,在井水边冲了冲,递一个给木匠。“自己种的,甜。” 木匠在裤子上蹭蹭手,接了。两人就站在院墙边,对着那片刚栽下的苗,啃起了西红柿。阳光暖烘烘地晒着背,西红柿的汁水顺着嘴角流,女人忙用手背去擦。木匠三两口吃完,从口袋摸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 “下礼拜我再来,”他收拾工具,“看看苗活了没。要是没活,再补两棵。” 女人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木匠背着工具箱走出去几步,听见她在身后说:“花椒是不是招虫子?我那有剩的半包药。” “不用药,”木匠回头,“招虫子就招,有虫子就有鸟。” 他摆摆手走了。女人在门口站了会儿,回头看看院里的棺材,又看看墙根那几棵新苗。她走到井边,打上来半桶水,拎到苗边,又细细浇了一遍。水渗进土里,很快不见了,只有湿漉漉的深色痕迹,一圈圈围着小苗的根。
有个女人请木匠打棺材,用的自家老槐树,木匠劝她再等等,她说医生讲就这个月了,木匠
昱信简单
2026-01-30 19:55:32
0
阅读: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