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陪九十岁的老妈去医院做体检，刚到医院的时候老妈“睡着了”，我以为是睡得太沉了

前天陪九十岁的老妈去医院做体检，刚到医院的时候老妈“睡着了”，我以为是睡得太沉了，就摇晃了几下，结果没摇醒，医生上前一检查，忙对护士说：快点把老人推进抢救室。 我脑子嗡的一声，跟着推车跑。抢救室的门“砰”地关上，把我隔在外面。走廊顶上的荧光灯管滋滋响，照得人脸色发青。我靠在冰凉的墙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体检单，汗浸湿了边角。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阳台上给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花浇水，哼着听不清词的戏文。怎么一夜之间，人就躺到那扇门后面去了？我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锁了屏，什么也看不进去。 门开了条缝，一个护士快步出来。我冲过去，她摆摆手：“家属再等等，医生在忙。” 我又退回来，盯着自己脚上这双旧皮鞋，鞋头有点开胶了。这是去年生日老妈送的，她说穿着走路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这次是医生。他摘下口罩，脸上有深深的勒痕。“你是儿子？进来吧，老人醒了，想见你。” 我几乎是跌进去的。老妈躺在窄窄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线，床头有个机器一闪一闪地跳着绿光。她看见我，眼睛动了动，手指很轻地抬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像握着一把干枯的、轻轻的树叶。 “饿。”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叹气。 我愣住，转头看医生。医生点点头：“可以喝点温水，慢点。” 我手忙脚乱地去倒水，试了三次才把水温调到刚好。扶起她的头，小心地把杯沿凑到她嘴边。她抿了一小口，喉咙动了动。 就那一小口，她好像用尽了力气，又闭上眼睛。但我看见她抓着床单的手指，轻轻松开了。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果然开始掉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她细细的呼吸声。我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就这么坐着，等这一阵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