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珊在法国躲了38年。2025年，62岁的她满头白发，每两个月飞一次巴黎。这一

丛珊在法国躲了38年。 2025年，62岁的她满头白发，每两个月飞一次巴黎。这一趟不为度假，只为给30岁的儿子伍迪做饭。儿子索邦大学毕业了，却在家消沉，她得去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这次去，伍迪的公寓比上回更乱了。外卖盒子堆在门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丛珊没说话，放下菜篮子，径直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她开始洗番茄。窗外的巴黎下着细雨，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 伍迪趿拉着拖鞋出来，胡子拉碴。“妈，你不用总来的。”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闷闷的。丛珊头也没抬：“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炖个牛肉，你小时候最爱吃。” 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的时候，丛珊擦擦手，走到伍迪的房间门口。他果然又缩回了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起来吧，”丛珊说，“牛肉快好了，趁热吃。” “我不饿。” “不饿也起来坐坐。” 丛珊走过去，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灰白的光线涌进来，伍迪眯起了眼。她坐在床沿，拍了拍他的腿。“伍迪，”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伍迪没吭声。丛珊自顾自说下去：“我在菜市场跟人学怎么挑最新鲜的芹菜。法语说不利索，比划半天。那时候觉得，能把一顿饭做得像样，把日子过得不出错，就挺了不起的。”她顿了顿，“你现在觉得天大的事，过些年回头看，也就是一顿饭的工夫。” 厨房传来噗噗的声响，汤溢出来了。丛珊赶紧起身往厨房跑，手忙脚乱地关火。伍迪听着母亲在厨房里轻轻的惊呼和嘀咕，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是浓郁的、温暖的肉香。 他坐起身，挠了挠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穿上拖鞋，慢吞吞地挪到了厨房门口。丛珊正背对着他，小心地把汤锅端下来，一缕白发从耳后滑落。 “妈，”伍迪开口，“……米饭够吗？” 丛珊回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够，管饱。”她说，“去拿碗筷吧，在左边柜子。”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