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大队书记的女儿小妹初中毕业，被群众推荐到大队小学代课。次年春季开学

1974 年，大队书记的女儿小妹初中毕业，被群众推荐到大队小学代课。次年春季开学，大队支委研究，决定再从知青点抽调一名知青到大队小学代课。大哥是知青点唯一的高中毕业生，加之又是本县知青，政审各方面都过硬，支委便一致同意。 大哥去学校报到那天，是个阴天。土坯教室里冷飕飕的，墙角堆着些杂物。小妹指给他看高年级那间屋，五张桌子空荡荡的，只有三个孩子探头探脑。小妹低声说：“本来有七个的，开春家里活忙，又走了四个。”大哥没吭声，把帆布包放在一张吱呀响的讲桌上。 头一个月，学生只剩两个。大哥照样备课，把字写得工工整整。有天下午，他正在黑板上演算，教室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瘦的男孩钻进来，一声不响坐在最后。那是之前辍学的学生之一，叫石头。第二天，石头又来了，还带了弟弟。大哥像没事人一样，接着昨天的内容讲。 渐渐地，空桌子又坐满了。大哥发现，石头每天都是跑着来，裤腿上总沾着泥。后来才知道，他每天得先割完一筐猪草，再翻一个坡才能到学校。有天石头迟到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大哥走过去，石头把布包塞给他，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煮红薯。“我娘让给的，”石头声音很小，“她说您教我们，饭都顾不上吃。” 春天风大，教室窗户纸呼啦啦地响。大哥从知青点找来旧报纸，熬了浆糊，趁着放学带着几个大孩子一起糊窗户。石头踮着脚，糊得最认真。糊完最后一扇，夕阳正好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金黄。石头忽然说：“老师，我以后也想当老师。”大哥正收拾浆糊碗，手停了一下，“嗯，那得先好好学。” 夏天快来的时候，支委通知大哥，公社有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大队推荐了他。晚上，大哥在煤油灯下填表，填到一半，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推开窗，看见石头和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见他出来，一下子全跑了，地上用石子摆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老师别走。 表最后没交上去。大哥撕了它，生火做饭时引了炉子。第二天上课，他像往常一样点名，点到石头时，那孩子答“到”的声音特别响亮。窗外的知了开始叫了，夏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