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当时看于荣光的眼神,估计跟看一个人渣没两样。 “肝癌晚期,不化疗最多活三个月。你挣那么多钱,舍不得给你爸治病?” 于荣光什么也没说,默默办了出院,把他爸接回了家。然后,他开始了自己这辈子最牛逼的一次“表演”。 回到家,老爷子问检查结果。 他脸不红心不跳,跟聊天气似的:“没事儿,就是肝火旺,得静养。” 为了让戏更真,他还“变”出两瓶好酒,说医生特批的,少喝点,活血。 老爷子一看酒,再看看儿子那坦荡的脸,信了。 从那天起,银幕硬汉于荣光消失了。 世界上多了一个围着厨房打转,笨手笨脚学做饭,陪老爹在胡同里晒太阳的普通儿子。 他推掉了所有的戏。 灯光、掌声、名利场,全被他关在了门外。 门里,是他为父亲搭建的一个没有死亡、没有恐惧、只有日常琐碎的“桃花源”。 他图什么? 说白了,他太懂他爸了。 他知道,把一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绑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里熬日子,那不叫“活着”,那叫“受刑”。 他要的,根本不是靠医疗器械换来的那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苟活”。 他要的,是让老爷子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活得像个人样,有尊严,没恐惧。 这一场“骗局”,他演了整整七年。 七年后,老爷子安详地走了,没有太多痛苦。 他握着父亲的手,送完了最后一程。 这七年,是偷来的,也是他拼了命换来的。 这才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 有时候,最大的慈悲,就是把全世界的坏消息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后转过身,对你爱的人云淡风轻地说一句: “没事儿,就是肝火有点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