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陈树湘腹部重伤,晕死过去,敌人用担架抬着他,急忙往后方赶:“快,领赏钱去。”谁料,他睁开眼,颤抖伸手扯开纱布,钻进肚里,咬牙绞断肠子。 湘江一战,惨烈程度我就不多形容了,湘江水都给染红了。陈树湘带着6000多弟兄,跟国民党追兵死磕了四天五夜。最后怎么样?6000多人,打得只剩下不足1000人。 中央红军主力过了江,任务完成了,但陈树湘被截断了。前有湘江封锁,后有十几万追兵。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陈树湘没想过投降,他接到电令:退回湘南打游击。带着这几百号残部,他在道县、江华一带的大山里跟敌人兜圈子。 意外发生在12月12日。 在江华桥头镇牯子江渡口,陈树湘腹部不幸中弹。那一枪打得很重,肠子都流出来了。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种伤基本就是判了死刑。但他硬是用皮带勒住伤口,躺在担架上继续指挥。 咱们重点要说的,是接下来的故事。这一段,史书上记载得干巴巴,但咱们得往细了看,因为这里面有人性最温暖也最残酷的对比。 队伍退到了道县四马桥镇的银坑寨。这里有个塘坪村,村里有个叫李开富的草药医生。 那时候村里人都吓坏了,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李开富胆子大,他看到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红军师长,心里难受。 国民党保安团的人也到了,他们抓住了重伤的陈树湘,高兴得要死。为什么?抓到一个红军师长,那是泼天的富贵,是大把的赏钱。他们想从陈树湘嘴里撬出情报,所以一开始还假惺惺地要“送医送食”。 陈树湘硬气,拒医绝食。保安团那帮人恼羞成怒,放话出来:“不准给土匪送吃的穿的,疼死他,冷死他!” 这时候,李开富做了一个决定。 他回到家,跟老婆商量:“我要给红军师长治伤,还要把那床新棉絮送给他。” 这一说,老婆炸了。 那床棉絮是干嘛的?那是给老三结婚用的!再过几天就是婚期,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上好棉花弹的新被子。老婆一边哭一边说:“家里就这一只母鸡,你杀了熬汤我不说啥,可棉被是儿子娶媳妇的命根子啊!” 李开富怎么说的?他说得特别实在:“红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早些天红军路过,吃了咱几个红薯还给钱。现在人家命都快没了,咱还心疼一床被子?” 两口子吵归吵,最后老婆还是心软了。看着丈夫那坚决的样子,她抹着眼泪说:“万一借不到别的被子,儿子这婚今年就不结了,明年再说!” 这一幕,真比什么宏大叙事都感人。老百姓的心里有杆秤。 李开富为了送这床被子,还得跟国民党保安团斗智斗勇。他找到保安团头子何湘,说:“长官,我给他敷点药,让他活长点,你们不是好从他嘴里套话吗?万一他死了,你们找谁领赏去?” 那帮利欲熏心的家伙一听,觉得有道理,这才放行。 在冯督庙,李开富把那床带着喜气的新棉絮,铺在冰冷的地上,把重伤的陈树湘抬上去,喂他喝了热腾腾的鸡汤。 陈树湘喝完汤,眼里含着泪。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人间感受到的最后一点温暖了。他对警卫员说:“这家人不容易,以后有机会要报答。” 可惜,没有以后了。 12月18日拂晓,道县保安团的人找来一个抬猪用的笼子,把陈树湘连人带被子塞进去,急吼吼地往县城抬。 那帮人抬着担架,脚步飞快,嘴里估计还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这趟能领多少大洋,升多大的官。在他们眼里,担架上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会呼吸的“赏金”。 走到蚣坝镇石马神麒麟庙的时候,陈树湘醒了。 此时此刻,他不仅身体痛,心更痛。作为红军师长,他决不能让自己成为敌人的俘虏,更不能成为敌人炫耀战功的“展品”。 趁着敌人不注意,陈树湘做出了那个震惊历史的举动。 他咬紧牙关,甚至没发出一声闷哼。他颤抖着手,从伤口处伸进腹部。哪怕是现在讲起来,我都觉得头皮发麻——他生生地抠出了自己的肠子,然后,用力绞断!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年仅29岁的陈树湘,用这种极其惨烈、极其决绝的方式,兑现了他“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那是真真正正的最后流尽了鲜血。 敌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要有多大的信仰,才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陈树湘牺牲后,那帮丧心病狂的敌人并没有放过他。他们残忍地割下了他的头颅,送到长沙小吴门示众。 而他的无头遗体,被当地百姓连同那床染血的新棉絮,悄悄地安葬在了潇水之滨的飞霞山麓,当地人叫那个地方“双巴祖”。 那床没能用在婚礼上的棉絮,成了英雄最后的裹尸布。而李开富一家,守着这个秘密,把这段故事传了一代又一代。 陈树湘没有看到新中国,但他用断肠的壮举,给新中国铺了一块最坚硬的基石。 那个把肠子绞断的年轻人,值得我们每一次的驻足和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