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陈德贵趴在死尸堆中,由于脚太冷,动了一下,谁知,恰好被一个日本兵看见了,立马举起射击,子弹从陈德贵两条大腿中间穿过。 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却僵得不敢抖动。等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缓缓缩起腿,把裹在身上的破毛毯又压紧一点。血黏着泥和水,一股咸腥味冲进鼻子。 这不是运气,是地狱里的侥幸。陈德贵是第87师的普通士兵,从淞沪战场一路退到南京,身边的兄弟换了一茬又一茬,活着本身就是奢侈。子弹没打穿骨头,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不敢哼声,只能用牙齿咬住毛毯边角,硬生生把渗出来的血痂往伤口里按——暴露就意味着凌辱加死亡,这是南京城陷后,每个幸存者都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他亲眼见过同连的小王,只是因为疼得闷哼了一声,就被日本兵拖出来当活靶。那时候他们还藏在城墙根的破庙里,日本兵用刺刀挑开小王的棉衣,看着血珠子往下滴,笑得露出黄牙。陈德贵攥着怀里的半截步枪,枪膛里只剩一颗子弹,他没敢动,不是怂,是知道逞英雄只会让更多人陪葬。 夜幕降临时,他开始缓慢移动。大腿的伤口已经冻得麻木,每爬一步,冻土就磨掉一层血痂,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他要去中华门,听说那里有零星的部队在组织突围,可这短短几里路,却像隔着生死鸿沟。街道上到处是倒毙的军民,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怀里紧紧抱着孩子,凝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走到升平桥时,他听见了轻微的咳嗽声。借着墙角的阴影,他看见三个伤兵缩在桥洞下,其中一个还是他认识的机枪手老李。老李的胳膊被打断了,用布条胡乱缠着,见陈德贵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别往中华门去了,鬼子在那边设了三道卡,过不去。” 陈德贵没说话,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饼子,这是他藏了三天的口粮。四个人分着啃完,老李突然说:“要不往江边走,找船渡江。”这个提议没人反对,可谁都知道,江边的鬼子比城里还多。 后半夜,他们借着浓雾出发。陈德贵走在最前面,伤口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却也让他保持着清醒。快到下关码头时,浓雾突然散了,几道手电光扫过来,老李猛地把陈德贵推倒在草丛里,自己却暴露在光线下。 “跑!”老李吼了一声,捡起一块石头就朝鬼子砸去。枪声瞬间响起,陈德贵听见老李的惨叫声,却不敢回头,只能拖着伤腿拼命往前爬。另外两个伤兵也分散奔跑,枪声、喊叫声、刺刀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南京城外最惨烈的夜曲。 不知爬了多久,陈德贵掉进了一条浅沟,沟里全是冰水,伤口碰到冷水,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知道,这冰水救了他——鬼子的手电照不到沟底。他在沟里躲到天亮,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乡音,才敢探出头。 那是一支突围出来的小部队,领头的军官认出了87师的军装,把他拉上了船。渡江时,陈德贵看着渐渐远去的南京城,城墙在晨光中像一道凝固的血泪。他摸了摸大腿上的伤口,那里的疤痕后来伴随了他一生,也刻下了一个民族不能忘却的伤痛。 有人说幸存者是幸运的,但陈德贵后来总说,活着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兄弟,记住那些在寒冬中逝去的生命,记住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箴言。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