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在晋江陈埭江头某鞋厂当车间主任,适逢中秋,厂里给每个工人发一瓶可乐

好小鱼 2026-02-04 21:57:32

1998年,我在晋江陈埭江头某鞋厂当车间主任,适逢中秋,厂里给每个工人发一瓶可乐,一小盒月饼,当时我车间有三对夫妻带着小孩上班,我就把这三份都报上去。发完以后,有小人跟老板他妈说了,结果是我被老板训了,我当场就把钱掏了。 我把五块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走。车间里还是老样子,缝纫机嗡嗡响,空气里飘着橡胶和胶水的味道。那三家的孩子挤在角落一个纸箱边,分着那盒月饼,小口小口地咬着。我经过时,他们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怯。我没停脚,径直回了车间那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风扇在头上吱呀呀地转,吹着热风。我点了根烟,心里堵得慌。倒不是心疼那五块钱,是觉得没意思。窗外天色暗下来,该下班了,但今晚还得加班赶货。 加班的灯白惨惨地亮着。到了八九点,我出去巡查,机器声里混着小孩细小的哼唧声。那个最小的孩子,大概三四岁,趴在妈妈腿边睡着了,脸上还沾着月饼屑。他妈妈脚一下一下踩着踏板,手飞快地过针,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我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个月饼——我自己那份,没动。我又走到车间角落,把那月饼轻轻放在睡着的小孩手边。他妈妈愣了一下,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眼圈忽然有点红。我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就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熟鸡蛋,还是温的。没留名字。我拿着网兜,站在门口看了看车间。机器已经开动了,那三对夫妻都在自己的位子上,没人朝我这边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下午,老板忽然来车间转。他背着手,走到那堆纸箱旁边停了停,孩子们正安静地坐在那儿。老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隔天,行政的人搬来三张旧的小折叠椅,说是仓库里清出来的,让小孩别坐地上,凉。 中秋过后大概一个礼拜,有天我下班晚,锁门的时候,看见老板办公室灯还亮着。他推门出来,碰上我,递过来一根烟。“老陈,”他点了火,吸了一口,“你那五块钱,我让我妈还给你阿姨了,让她给你加个菜。”我愣了一下。他拍拍我肩膀,“规矩是规矩,但人心也是肉长的。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月底发工资,我工资袋里多了五块钱,用一张红纸包着,整整齐齐。我把那五块钱收好,没花。 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在那个厂。但那五块钱,我一直记得。有时候摸口袋里的硬币,叮当响,我总会想起那个白惨惨的加班夜,和小孩脸上没擦干净的月饼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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