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把超市送的免费江米扛进门。 “你媳妇剁鸡腿,把手指头剁下来一小块,送三医院了!” 我腿一软,三步并两步往家跑。门口邻居张医生守着,看我回来才说,“人已经送过去了,剁下来的那块肉,用纸给包着,让她自己拿着呢。” 我赶紧给我爱人打电话,那边吵吵嚷嚷的。她说医生正在看,儿子陪着,没事。 我松了口气,转身进厨房,看着案板上剩下那堆鸡腿,拿起刀继续剁。刚剁了两下,心里还是发慌,又拨了过去。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我爱人说:“医生说,保不住了。得从指关节那儿,把这节手指头整个锯掉。” 我握着刀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案板上的鸡腿还带着血丝。我问,就为指甲盖那么大点儿伤,就要锯掉一整节? 她说,是。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过了一会,电话又来了,这次是儿子打的。他说三医院的医生又说了,我爱人有高血压,他们不敢治,让转院。 我彻底火了。一个指甲盖的伤,先说要锯手指,又说高血压不敢治。这叫什么事?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大手术,难道个个都量过血压才敢动刀? 他们只好又打车去了中心医院。 我把鸡腿胡乱塞进冰箱,坐在凳子上等消息。感觉也就半个多小时吧,电话响了。 “爸,弄完了。” 我心里一紧,问:“锯了?” “没!”儿子说,“中心医院的医生看了,说剁掉那块肉时间太长,接不回去了。直接给伤口缝了几针,包扎好了,让回家养着就行。” 从头到尾,半小时搞定。 后来,我爱人的手指慢慢长好了,新指甲也冒了出来,就是指甲盖底下,那块肉没长平,留了个小空隙。 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一个大名鼎鼎的骨科医院,和一个小小的手指伤口,到底是谁在“吓唬”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