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的超大质量黑洞从来不是安静的吃货。如果你把镜头拉远到几十万光年的尺度，会发现这些盘踞在星系核心的巨兽，其实是宇宙中最邋遢的食客。
它们在吞噬星际物质时，会向外喷射出接近光速的高能粒子流。这些粒子流像巨大的搅拌棒，把星系中心本就灼热的气体搅得天翻地覆。最近，科学家利用全新的 XRISM 卫星观测到了两个著名星系团——室女座和英仙座的核心。数据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些超大质量黑洞正稳稳地坐在自己亲手制造的“风暴眼”中。
这种“宇宙风暴”并非杂乱无章的宣泄。在 XRISM 卫星的高清视野下，科学家第一次测出了这些高温气体的运动速度。在距离黑洞最近的地方，气体的翻滚最为剧烈，形成了一系列致命的湍流和冲击波。但只要稍微远离这个中心，气体的速度就会迅速下降。黑洞就像一位精准的指挥官，它散发出的能量在近处掀起狂风巨浪，却又在更广阔的尺度上维持着星系的某种动态平衡。
为什么要关注这些气体的动向？因为这关乎一个星系的生死。
长久以来，天文学家一直有个困惑：为什么在很多巨大的星系团中心，新恒星的产量远低于预期？按照常理，星系中心的冷气体会因为重力坍缩，源源不断地孕育出新恒星。但现实中，这里的恒星诞生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次的观测结果给出了答案。黑洞制造的这些剧烈动荡，本质上是在给星系“加热”。当黑洞把运动的动能转化成热能，那些本该冷却并塌缩成恒星的气体，就像被烧开的沸水一样，始终保持着狂躁的运动状态，根本无法聚集成团。黑洞通过这种方式，跨越数十万光年的时空，精准地控制了星系的生长进度。
如果没有这双黑洞制造的“无形之手”，星系团可能会因为过度疯狂地制造恒星而走向某种极端。正是因为黑洞在风眼之中的这种“暴力调控”，才让星系在漫长的岁月中维持了一种既动荡又稳定的奇妙景观。
我们曾以为黑洞只会毁灭，现在看来，它更像是宇宙秩序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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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M87星系中心超大黑洞周边区域的艺术想像图，图源：S. Dagnello (NRAO/AUI/NSF)
信源：Annie Heinrich et al, Disentangling multiple gas kinematic drivers in the Perseus galaxy cluster, Nature (2026). DOI: 10.1038/s41586-025-10017-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