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司机师傅和老板的故事——两人曾是战友，老板创业初期向师傅借50万买车，写了借条却拖了二十年不还，还一步步冷落、降职师傅，最后以优化编制为由将他辞退，而师傅没吵没闹，用一张借条和利息计算表，让老板付出了惨痛代价。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六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始末。
师傅和老板是战友，当年老板创业，穷得连辆像样的车都买不起，谈生意只能挤公交、坐地铁，有时候为了赶一个客户，能跑断腿。
那时候师傅手里有点积蓄，是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还有退伍补贴。老板找他开口借钱，红着脸说想借五十万买车，方便跑业务，还郑重其事地写了借条，约定年息8%，三年还清。
师傅没犹豫，当场就把钱转给他了，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一场，钱不急着还，你先把生意做起来，我信你。”
后来，师傅就成了老板的专职司机，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跑客户，风里来雨里去，哪怕是深更半夜，只要老板一个电话，他随叫随到，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来公司的时候，公司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搬了写字楼，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老板换了豪车，穿了名牌，出入都是前呼后拥，唯独师傅，还是开着那辆当年用借款买的旧车，依旧勤勤恳恳，话不多，却什么都替老板想到。
有人问师傅，老板现在发达了，怎么不找他要回那五十万，还有这么多年的利息。
师傅总是笑着摇摇头，眼底带着点欣慰，又有点落寞：“老板忙，公司要花钱的地方多，等他缓过来，自然会还的。都是兄弟，别计较那么多。”
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公司越做越大，老板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对师傅也越来越冷淡，甚至有时候会当着外人的面，对他呼来喝去。后来，更是直接把他从专职司机降成了班车司机，每天接送员工上下班，活儿更累了，起得更早，睡得更晚，工资却没涨多少。
师傅没说什么，依旧按时上下班，把班车擦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座位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从来没耽误过员工们的出行，也从来没在背后说过老板一句坏话。
我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里劝师傅，找老板问问借钱的事，可师傅总是摇头，说再等等，再给老板一点时间。
直到有一天，公司贴出了优化编制的通知，人事第一时间就找了师傅谈话，语气带着点敷衍，说他年纪大了，反应慢，不适合继续开车，要辞退他，只给了一点微薄的补偿金，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
那天，办公室里都安安静静的，我们都以为师傅会吵会闹，毕竟二十年的付出，从战友到司机，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换谁都受不了。
可师傅没有，他脸上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放东西的储物柜，拿出一个旧铁盒，铁盒已经锈迹斑斑，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他把铁盒交给HR，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帮我转交老板，就当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HR把铁盒交给老板后，老板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脸色惨白，手里的铁盒差点掉在地上。
里面放着那张泛黄的借条，字迹依旧清晰，还有老板当年的签名和手印；旁边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是师傅算的二十年来的利息，连复利带违约金，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总额赫然是三百二十万。
最下面，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字迹工整，只有一句话：“当年你说兄弟一场，不用急着还。现在你说我是冗员，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那一刻，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终于慌了，连忙让人去联系师傅，想私了，说愿意分期还钱，让师傅别把事情闹大。
可师傅早就没了回头路，他已经把这笔债权，合法转让给了一家催收公司。没过多久，催收公司就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账户一冻结，麻烦就来了。供应商得知消息后，生怕拿不到货款，纷纷停止供货；公司手里的几个大项目，因为没钱周转，只能被迫停摆；员工们的工资，也差点没能按时发放。
后来，我们这些员工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一个个都很气愤。师傅勤勤恳恳二十年，掏心掏肺帮老板，最后却被这样对待，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自发组织起来，集体请愿，要求老板尽快还清师傅的钱，否则我们就集体罢工。
老板走投无路，一边是停滞的公司，一边是愤怒的员工，还有催债的公司，只能咬牙卖房卖车，凑够了三百二十万，还给了催收公司。
经此一闹，公司元气大伤，资金链断裂，不少项目黄了，员工也走了一大半，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而老板，也从风光无限的企业家，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落魄的样子。
后来，我偶然从老同事那里得知，师傅拿到钱后，没留在城里，而是回了老家，用一部分钱开了个小超市，生意不算红火，但也安稳。
他每天守着超市，接送孙子上学放学，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有人问他，花了二十年，费了这么大劲要回这笔钱，值不值。
师傅总是笑着说：“钱不重要，理要正。当年我把他当兄弟，掏心掏肺帮他，可他忘了本，把我当累赘、当成本。我要的不是钱，是一个公道，是他欠我的一句道歉，还有那份被辜负的兄弟情。”
我忽然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是他藏在心里最久的委屈：“你把我当司机，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成本，我就让你算算总账。”
如今，账算清了，公道也来了，只是那份曾经炙热的兄弟情，再也回不来了。有时候我会想，若是老板没有忘本，若是他还记得当年的恩情，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