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有意思,《经济学人》文章:自由价值观是西方负担不起的奢侈品吗? 文章开头:在整个民主世界,政客和公共知识分子正患上一种严重的“中国高铁羡慕症”。围绕这一现象甚至形成了一门“产业”:重要人物写书、做播客,讲述他们从上海或北京出发、丝滑顺畅的铁路旅程,同时感叹为何美国、英国等昔日工业强国如今连公共工程都难以推进。 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家亚当·图兹在一次广泛传播的讨论中感叹,中国高铁时速超过200英里,咖啡杯都不会晃动。主持人埃兹拉·克莱因是《丰裕》一书的合著者,该书认为诉讼泛滥、扼杀增长的监管以及政治内斗,让美国电网老化、机场破旧、铁路缓慢。书中承认,中国法律体系确实可能有很多问题,但也正是这种体制,使中国能铺设超过3.7万公里的高铁网络;与此同时,美国加州试图修建一条800公里铁路却屡屡受挫。 一些西方政治人物得出更广泛的结论。他们在亲身接触中国技术后,开始怀疑“为何自由民主的国家会落后”,甚至认为“西方社会变得软弱和安逸”。爱尔兰前总理瓦拉德卡就曾写道,亚洲之行让他看见未来。他预测,世界规则将不再只由欧美制定。他赞叹中国高铁,也对中国和印度学生的勤奋印象深刻——他们不会期待着国家“以极低成本满足一切需求”。 中国当然不会忽视准点高铁的宣传价值。俄罗斯总统普京曾受邀乘坐高铁,一边品茶右边观看中国稳定与现代化的象征,列车时速达301公里而茶水纹丝不动。 文章提到,西方的自我怀疑不止源于“高铁羡慕”。越来越多欧洲官员在亚洲访问或在华盛顿与特朗普政府接触时,会听到类似嘲讽:“你们何时才会意识到,自由价值观是你们负担不起的奢侈品?”中东一些人士嘲笑西方所谓“基于规则的自由秩序”从未真正存在。在欧洲,一些长期主张“加强国家干预”的人也抱怨,如果欧盟放弃“过于自由主义”的经济规则,“也许能像中国一样充满活力”。但作者认为,“基础设施确实有助于增长”,但认为“中国这样的XX国家”掌握了经济发展的秘密,是一种“误判”。 作者举例称,比较中美发展的书《极速》(Breakneck)称美国是“律师社会”,受制于诉讼与利益集团,但它也指出中国这样的“工程师国家”反而“压制民间创造力”。 所以要不要“快速行动、打破一切民主”? 这里作者流露了某种真实想法:“更重要的是,当西方民主国家变得不再自由时,并没有理由相信它们会自动变成像中国或新加坡那样高效的体制”。新加坡模式之所以能运作,与其亚洲社会长期的家族和集体传统有关。西方如果变得更专制,更可能走向匈牙利的欧尔班模式或普京式俄罗斯。 这就像一个人失去宗教信仰后仍会被原有传统塑造一样:一个曾经信奉自由价值观的国家,即使背离它也会留下深刻烙印。 作者称,长期拥有“自由选举”与个人主义传统的民主国家,本可用这些传统“制衡精英”;但若被“民粹主义”劫持,就会产生危险【作者说的危险是“煽动者传播阴谋论,鼓动人们不相信专家”,到底是害怕“人们不相信专家”,还是害怕“民粹主义”掀桌子?】。作者认为“多元主义的阴暗面是社会撕裂”,当政府试图“选赢家”推动产业政策时,结果很可能“不是高效而是腐败”【到底是害怕“腐败”还是害怕失去坐庄的权利?】。 作者特别点明“自由民主国家正处于低潮,但这并不意味着减少自由会让它们更好”。对曾经自由的国家而言,走向压制反而可能更加危险。正如坐火车一样,起点同样重要,而不仅仅是终点。 东大飞速发展的事实证明了西方社会的发展模式有一些问题,西方部分精英发现了问题并尝试解决,但固守西方传统“自由思想”的人不认为“改变能带来改变”,一动不如一静。 除了思想惯性之外,真正掌权的白皮精英躺在舒适区,并不能切身感受到底层人和渴求变化的人所感知的“我们快要落后了或者我们已经落后了”的痛苦。 以及西方某些人对“落后”很恐惧,以至于不敢直视。“当西方民主国家变得不再自由时,并没有理由相信它们会自动变成像中国或新加坡那样高效的体制”,证明他们对自己那一套已经失去信心,但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因为比起“落后”,它们更害怕“落后”导致的“民粹主义”掀桌子。 怎么说呢,总有些东西会被历史抛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