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的那个深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囚车里的苏怜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就在这时候,一队人马突然劫住了去路,火把把夜空照得通红。 领头的是个50岁的男人,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得吓人。他没废话,只对着车里那个瑟瑟发抖的21岁姑娘说了一句:“你若随吾,我便护你岁岁平安。” 这人就是当时的漕运总督方宗镜。 很多人看到这,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或者觉得这老总督是贪图苏怜儿的美色。毕竟苏怜儿是和珅的侧室,长得那是没话说。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方宗镜根本没等苏怜儿答应,直接把人从囚车里提出来,连夜带回了扬州。 到了扬州漕运总督署,苏怜儿才第一次开口。她没求饶,也没哭闹,上来就问了一句:“我哥哥苏景辰被发配到哪了?” 这就看出这姑娘的不简单了。 方宗镜坐在书案后面,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摊牌:他救人,是为了和珅藏在两淮盐务里的账本和私库。只要苏怜儿交出东西,她哥哥就能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赌注是人命。 苏怜儿当时没说话,她在赌,赌方宗镜比她更急。 果然,仅仅过了两天,扬州城东的盐商程家办了一场“梅花宴”。苏怜儿利用以前的关系,悄悄混了进去。 她在宴席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故意让人流传出一份册子。 这册子是假的,但里面的内容却半真半假,直指盐务利润流向了前任盐务总使,还揭露了扬州通漕河段私抽漕银的猫腻。 这一招借刀杀人,直接把两淮盐务捅了个底朝天。 不到半个月,盐政使李进忠因为贪墨被弹劾,嘉庆皇帝震怒,一大批盐纲主跟着倒霉。 这时候方宗镜才明白,自己劫回来的这个女人,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账本,而是一把能杀人的刀。 经过这一遭,苏怜儿才算是真正坐到了谈判桌上。她回到漕署,写下了一个地址:“苏州石路西段宅邸后室地砖下”。 但这只是个空头支票,因为她没给钥匙。 方宗镜摆了一桌酒席,笑着说她这是“自断后路”。苏怜儿回敬得更干脆:“我要是把底牌全交了,现在恐怕已经被灭口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防备,又互相利用。 到了1799年末,方宗镜觉得时机到了,向户部上奏要“改漕为商运”,还想裁撤一千三百名水兵。这下捅了马蜂窝。 嘉庆皇帝没急着批,反手派了兵部左侍郎冯秀林南下调查。 这个冯秀林,那是和珅的老对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这一来,就是要查漕银的流向,摆明了是冲着方宗镜来的。 眼看大祸临头,苏怜儿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手里还有一份致命的证据——“盐商馈银名录”。这东西要是拿出来,方宗镜得死,她也活不成。 于是,她趁着夜色,把这份名录死死地塞进了漕署后墙的夹缝里,谁也没告诉。 紧接着,她让方宗镜把之前那本真账册拿出来,把火引向了乾隆朝的几个内务府官员。 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太漂亮了。冯秀林查来查去,最后只能拿着几个前朝老臣交差,方宗镜毫发无损,甚至因为配合查案有功,权势更大了。 从那以后,苏怜儿就不再是阶下囚,她成了总督府里的“文案女师爷”,专门帮着处理盐务文书。 时间一晃到了1801年。 一封信送到了苏怜儿手里。信是哥哥苏景辰写的,说他已经被调到了嘉峪关。虽然那地方苦寒,但好歹性命无忧。 看到信的那一刻,苏怜儿悬了两年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没有去找方宗镜邀功,而是默默地把那份完整的江南私库藏址誊抄清楚,装进信封,用红漆封了口。 她没把这封信交给任何人,而是让人秘密送到了嘉定,藏进了一座荒废的宅院里。 有人说,苏怜儿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女人。 她在和珅倒台后的惊涛骇浪里,硬是靠着几个账本和过人的胆识,在两个男人的权力博弈中,保全了自己,也救下了哥哥。 那个深夜劫营的方宗镜,或许一开始只是想利用她,但到了最后,看着她在案头起草文书的背影,恐怕也得在心里道一声佩服。 这段历史虽然被淹没在宏大的叙事里,但细细品来,全是人性的极致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