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上,婆婆因为儿子扔了十几块钱的馒头,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儿媳刚从店里忙完回来,又钻进婆婆屋里打扫卫生。地上是瓜子皮,柜子边角塞着不知哪年的点心渣。她接着炸年货,油锅滋滋响到快十二点。婆婆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说疼得厉害,什么也干不了,闹着要去住院。 儿子打开冰箱,四包冻得梆硬的陈馒头挤在角落。他早上刚说过别买,下午婆婆又偷摸拎回一袋新的。他抓起那几包馒头,一把全扔到院子里。婆婆跟着冲出去,嗓门扯得老高,在冷风里嗷嗷哭喊,骂儿子败家。 儿媳收拾旧柜子时发现二十多包方便面调料。袋子都撕开了口,油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黄斑。她开着小超市,货架上有整袋的红糖。婆婆偏要绕到旁边小店,买散称的回来。红糖罐子就摆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 方便面、小点心、各种廉价零食塞满婆婆的抽屉。很多放到过期长毛,儿媳偷偷扔过好几回。剩饭直接扣进冰箱,不带保鲜膜。冷冻室的鱼腥味和昨天的炒白菜混在一起。 大年初一早上,婆婆又嚷着要打针。村医来挂了一瓶水。她让儿子赶紧预约初二的号。 儿媳看着婆婆胖得挪动都费劲的身子。 她说饿两顿没事。 屋里那个零食柜子还满着呢。 一个人惜命到天天干呕都不去看医生。 却勤快地把过期的食品一点点塞满家里的每个角落。 心疼馒头钱像要了她的命。 转头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几百上千的检查费花出去眼都不眨。 你累到直不起腰的时候。 有人正为十几块钱的东西哭得地动山摇。 她的痛苦永远是最大的。 她的道理永远是唯一的。 你必须围着她划出的那个圈打转。 否则就是你没良心。 家庭里最磨人的从来不是缺钱。 是总有那么一个人。 用“我弱我有理”的逻辑织成一张网。 把全家人的时间、精力和情绪都吸进去。 填她那永远填不满的感受黑洞。 你的责任不是跳进去陪她一起哭。 是看清那条隐形的边界线。 然后。 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