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一名外国摄影师,正在北京郊外采风。忽然,看到有妇人拿出一颗人的头骨,放在太阳下晾晒。摄影师看了直发怵,上前一打听,更让他大吃一惊。 咱们把时钟拨到1918年。有个叫安特生的瑞典地质学家,他在北京闲逛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包带着红土的骨头碎片。送他骨头的人告诉他,这是在周口店鸡骨山挖出来的。 安特生这人嗅觉灵敏,他立马想到了德国医生哈贝尔在龙骨里发现的那两颗疑似人类的牙齿。他隐隐觉得,这北京周口店的红土层底下,搞不好藏着人类起源的秘密。 说干就干。安特生带着人去鸡骨山挖了一通,结果呢?除了鸟骨头和老鼠骨头,啥也没有。这要是换个人,可能就放弃了。但安特生的运气好得离谱,就在他灰头土脸的时候,一个老乡凑过来跟他说:“这儿没大货,离这不远有个废弃的石灰矿,那里的龙骨又大又好!” 这一指路,直接把人类历史推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 这一挖就是好几年。虽然发现了牙齿,证明了“北京人”的存在,但要是没有更硬核的证据,西方那帮学者是不会认账的。 1929年,这一年,是个年轻人的主场。他叫裴文中,当时才25岁,刚从北大毕业。 那是12月2日,冬天的周口店冷得钻骨头。发掘现场的洞穴越挖越深,越挖越窄,最后窄到只能容得下裴文中和几个技工。大伙儿只能一只手举着蜡烛,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刨土。 突然,技工王存义喊了一声:“这底下有个圆东西!” 裴文中赶紧凑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那天灵盖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裴文中当时就没忍住,吼了一嗓子:“是人头!是人头!” 那一刻,估计他浑身的血都沸腾了。本来天色已晚,有人说留着明天再取吧。裴文中哪肯啊,他说这老祖宗在土里睡了几十万年了,不在乎这一宿,但我是一分钟都等不了! 挖出来的头盖骨又湿又脆,一碰就得碎。裴文中干了一件特爷们儿的事儿: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把那颗刚出土的头盖骨裹得严严实实,像抱孩子一样把它抱出了洞。 也就是这颗头盖骨,把人类的历史整整向前推进了50万年!这可是实打实的“中国猿人北京种”,咱们习惯叫它“北京人”。 裴文中之后,又一位传奇人物登场了,他就是贾兰坡。 这哥们儿当时只有高中学历,是以“练习生”的身份进的考古队。但在1936年,也就是他接手工作的这一年,简直是“开挂”了。 11月15日,技工随手扔了一块骨头,贾兰坡眼尖,捡起来一看,大叫:“这不是人头盖骨吗?” 当天下午,又发现一颗。 过了11天,贾兰坡又发现了一个极完整的头盖骨。 短短11天,连着发现了三个!这消息传出去,把当时的古人类学家魏敦瑞激动得连裤子都穿反了就往周口店跑。那时候的周口店,可以说是世界考古的中心,咱们手里握着5个珍贵的“北京人”头盖骨,那是咱们民族的瑰宝,也是全人类的财富。 可惜好景不长。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响了,日本人的铁蹄踏进了北平。 为了保护这些国宝,科学家们把头盖骨锁进了协和医学院的保险柜里。那个地方当时属于美国资产,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动。 但随着美日关系越来越僵,这地方也不安全了。当时负责的翁文灏急得不行,想把化石运到美国去避难。但这中间扯皮的事儿太多了,美国人讲究什么“契约精神”,说协议规定化石必须留在中国,磨磨唧唧拖了一年。 直到1941年底,眼看就要开战了,美国人才松口同意运走。 最后的目击者是技工胡承志。他回忆说,当时那是1941年11月中旬,他亲手把这些头盖骨一层棉纸、一层纱布、一层石膏地包好,装进了两只大木箱。 这两只箱子,被送上了开往秦皇岛的火车,准备搭乘美国的“哈里逊总统号”轮船。 然而,命运给中国人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箱子抵达秦皇岛的第二天,也就是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件爆发。太平洋战争全面打响,日军迅速占领了美军在秦皇岛的营地,那艘接货的轮船也在长江口被击沉。 那两只装满人类文明瑰宝的箱子,就这样在战火纷飞中,人间蒸发了。 这之后,找这几块骨头的人,简直能排到法国去。 日本人也在找。有个叫锭者繁晴的日本侦探,受军部委托,在北京翻了个底朝天,找了一年多连根毛都没看见。这家伙最后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居然剖腹自杀谢罪了。 美国人也在找。那个负责押运的美国军医弗利,后来回忆说箱子交给了朋友。结果查来查去,全是假线索。 甚至到了90年代,还有个日本老兵临死前爆料,说头盖骨埋在日坛公园的一棵松树下。咱们国家的科学家兴师动众去挖,地表雷达都用上了,最后挖出来一堆钙质结核,又是空欢喜一场。 从裴文中到贾兰坡,这些把一生都献给“北京人”的老先生们,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等到头盖骨回家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