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溪东乡的十四个乡镇,在民国初年被划给了新成立的潼南县。 元朝初年,三个县并成一个蓬溪。 后来这片土地被叫做东乡、西乡、中乡。 到了民国,又有了老一区、老二区、老三区的叫法。 但地图上那条涪江河,像一把刀。 刀锋沿着河岸走,从玉溪到米心,一口气切下十四个镇子。 对岸遂宁县也割出一块肉。 两块肉拼在一起,一个新的潼南县就诞生了。 剩下的东乡呢? 地图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沿河的富庶地带全被抽走,像被抽走了脊梁。 剩下十几个乡镇,围着蓬南镇打转,被人叫下蓬溪,或者老二区。 一个曾经完整的“乡”,再也撑不起一个“县”的架子。 你看着那张被裁切过的地图。 它很合理。新区划沿河而设,便于管理。 它很必要。新县需要人口和地盘。 只是没人问,那个被挖空了的东乡,以后该怎么活。 历史书上的每一次区划调整,都写着“势在必行”。 可有多少完整的肌体,就在这一次次“势在必行”的裁剪里, 被悄悄卸掉了胳膊,抽走了肋骨, 最后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记不清。 你心里是否也有过这样一块“东乡”? 它曾经完整、丰沛、自成一体。 直到某一天,一个看似无比正确的理由降临, 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走你最肥沃的那片土地。 从此你的版图中央, 永远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豁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