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抱着炸药包扑向鬼子坦克时,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却在派出所里抖着枯瘦的双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老人叫齐修体,攒了许久的1万8千元被偷了,那是他捡废品一分一厘抠出来的,是老伴的救命钱。 民警递过来一杯热水,老人双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念叨:“那是给我老婆看病的,她躺在床上动不了,等着这钱抓药呢。”八十七岁的老人,说起“老婆”两个字时,眼里还有光。 我见过很多老人哭,在医院门口,在公交车站,在银行柜台前。他们哭的时候大多无声,只是眼泪顺着褶子往下淌,像是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但齐修体的哭不一样,他的哭声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像当年战场上那些受伤的战友,疼到极致时的闷哼。 谁能想到呢?这个在派出所里佝偻着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老人,七十多年前可是端着炸药包往鬼子坦克底下钻的主。那时候他才十五六岁,瘦得跟麻秆似的,扛不动枪,就专门干这种玩命的活儿。连长说:“齐修体,你去。”他就去了。炸药包往怀里一搂,弯着腰往前冲,子弹贴着耳朵飞,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他连看都不看。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怕,或者说,怕也没用。 后来鬼子投降了,后来新中国成立,后来他回了老家,娶了媳妇,生了娃,种地、喂猪、捡废品,过了一辈子。他从没跟人提过那些年的事,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见了面点点头,过年发几颗糖给他孙子。直到几年前民政局的人找上门,邻居们才晓得,原来那个佝偻着腰在垃圾堆里翻塑料瓶的老头,是个抗战老兵。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日子还是照旧过。每个月的补助勉强够吃饭,老伴这一病,那点钱就不够看了。他瞒着儿女,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拎着蛇皮袋子,翻遍县城每一个垃圾桶。夏天馊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冬天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他一干就是一整天。攒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凑够了一万八,想着能给老伴抓几个月的药,结果揣在兜里还没捂热,就被贼惦记上了。 贼大概不知道,他偷的是一个老人给另一个老人续命的钱。他大概也不知道,那个被他偷了的枯瘦老头,年轻的时候连鬼子的坦克都不怕。 案子很快就破了,镇上的民警跑了好几个地方,把那一万八千块钱追回来的时候,齐修体又哭了。这回是蹲在派出所门口哭,太阳晒着他花白的头发,他一边哭一边说谢谢,反反复复就那两个字。民警拉他起来,让他进屋坐着,他不肯,说身上脏,怕把人家的椅子坐脏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着他哭,看着他抖着那双曾经抱过炸药包的手擦眼泪,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我们这个时代太快了,快得有时候忘了等等那些走得慢的人。他们年轻的时候替我们挡过子弹,老了却要为几盒药钱弯下腰。 齐修体只是千千万万个老兵中的一个。他们大多沉默,大多倔强,大多不愿意麻烦别人。他们年轻时不怕死,老了却怕穷,怕病,怕给儿女添负担。他们用一辈子撑起这个国家,临了却把自己活成了一粒尘埃。 可我总觉得,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该被忘记。就像那天在派出所,老人哭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双枯瘦的手上。那双手抱过炸药包,也捡过塑料瓶,那双手撑起过一个家,也撑起过一个时代。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