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月的一个深夜，志愿军阵地上，一名战士睡不着出去溜达。 黑暗里传来叮

1952年6月的一个深夜，志愿军阵地上，一名战士睡不着出去溜达。 黑暗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扔出手榴弹，火光一闪——山坡上全是人影。 美军趁夜摸了上来。 这座山，海拔266米，搁国内顶多算个土坡。 但从这里，一路向南就是汉城。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年，两支军队就在这个土坡上，打得寸草不生。 这座小山，本来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地图上标的是"上浦防东山"。 但双方炮火炸了太久，山上草木全无，只剩一片焦土，美军叫它"Old Baldy"，志愿军叫它——老秃山。 1952年6月，朝鲜战争进入阵地战阶段，双方谈判在板门店陷入僵局。谈判桌上谁也不肯让步，战场上就只能用子弹和炮弹代替语言。 这一年，联合国军在整条战线上频繁出击，老秃山首当其冲。 1952年6月6日，美军步兵第45师第180团，趁夜摸掉了志愿军第39军2个班守的老秃山阵地。 消息传来，39军憋了一口气：夺回来。 接下来半年，39军先后五次反击老秃山，五次拿下，五次又被打回来。 你攻我守，我攻你守，山头像烫手山芋一样在两军之间反复倒手。 但这还不是最惨烈的——最狠的那一仗，要等到1953年3月。 1952年11月，志愿军第47军接替39军，接手老秃山当面的阵地。 对面换成了美军步兵第7师——这支部队，刚刚在上甘岭被志愿军15军打得撤出战斗，憋了一肚子火，轮到守老秃山，防守特别下本。 1953年2月，志愿军总部下了决心：打一仗给谈判助助力，地点就选老秃山。 任务落到47军141师423团。 这个团接到命令，没有立刻出动，而是足足准备了一个月。 侦察队一次次接近敌前，摸清了美军六道铁丝网的位置，甚至在3月7日俘虏了美军31团一名上士，把敌人的阵地情况问了个底儿掉。 部队在出发阵地附近挖了7个屯兵洞，最近的离敌人铁丝网只有180米，可以藏下7个排。 战斗打响前一天，141师专门制作了6面红旗，选出红旗手，让战士们在旗上签字宣誓：把红旗插上老秃山。 1953年3月23日20时，4分钟炮火急袭之后，423团第3连打头阵，冲了上去。 冲到第七道铁丝网时，爆破小组赶上去，但爆破一时来不及。 就在这时，副班长腾明国二话没说，拉着4个战友，一起扑倒在铁丝网上。 5个人用身体搭起一座桥。 后面的突击队踩着他们的背，越过铁丝网冲了上去。 3连连长李志荣腹部中弹，肠子流出体外，他用手把肠子塞了回去，捂住伤口，继续指挥战斗。 战士宋德清用手榴弹炸掉一个暗火力点，和里面的美军一起，同归于尽。 整个突击过程用了7分钟。 1953年3月23日22时34分，423团全歼守敌，拿下老秃山全部阵地。 美军不甘心。 3月24日凌晨2时30分，反扑开始了。 美军步兵第7师把能动的全压上来了——哥伦比亚营、第31团、第32团、第21团，48辆坦克，172架次飞机，10多个炮兵群。 三天，美军炮兵打出炮弹12万发，飞机投弹700多枚。 据观察者网引述史料，3月25日中午，美第32团第1营长向上级报告：本营战斗兵员只剩4名军官和54名士兵，请求撤出战斗。 423团先后投入三个连，每个连换防守一天，打退美军16次反攻，歼敌超过1600人。 志愿军守住了。 这场仗打完，美国战史给了一个评价——称老秃山之战是"1952年夏秋期间所有战斗的典型"，认为它表明："为了多占领一个高地，双方进行的是一场没有休止的惨烈搏斗。" 这句话，可能是美国人自己写出的最诚实的话了。 最终战果是：志愿军歼敌1914人，俘敌28名，击落飞机8架，摧毁坦克6辆。志愿军伤亡1042人——其中450人是在运送物资途中，被美军炮火击中的。 这场战役之后，板门店谈判重新有了进展。 老舍先生后来随贺龙慰问团来朝鲜，专门在47军多住了几个月，采访了参战老兵，写出了《无名高地有了名》。电影《英雄儿女》里，战士趴在铁丝网上让战友踩过去的那个镜头，原型就是副班长腾明国和他的4个战友。 而那个写着战士签名的红旗，最终插上了山顶。 当年，这座山没有名字，海拔不过266米，比家门口的公园都矮。 但一代人用鲜血让它有了名字，让它永远矗立在了历史里。 今天地图上的老秃山，只是朝鲜半岛上一个普通的坐标点。 但那7分钟，那5个人扑上铁丝网的动作，那个用手捂住腹部继续指挥的连长——每一个细节，都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