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燕子装追踪器，几代人的常识全错了。一直以为燕子南飞只去海南两广，实则直奔非洲。

给燕子装追踪器，几代人的常识全错了。一直以为燕子南飞只去海南两广，实则直奔非洲。北京雨燕单程飞14733公里，往返近3万公里，途经37国。东北燕子飞东南亚越冬，甘肃新疆的燕子更猛，跨三十多国抵非洲。过去认知偏差只因观测受限。几十克的小鸟，靠磁场太阳精准导航。连续数日不落地飞行，日飞两三百公里。年年精准飞回旧巢，对繁殖地极度忠诚。 过去很多人，包括不少鸟类爱好者和普通老百姓，都觉得燕子冬天飞得远也就到海南、两广，或者再南一点到东南亚热带地方过冬。这种想法不是随便编的，而是几代人靠肉眼观察和零星记录积累下来的常识。以前研究鸟类迁徙，主要靠环志，就是在鸟腿上套个金属环，上面刻编号，靠别人捡到或者捉到再报告回来。回收率低得可怜，很多鸟一辈子就回收一次脚环，甚至一次都没有。能知道的也就是它从哪飞回哪，中间到底怎么走，完全是黑箱。北京的雨燕大家看得最多，夏天在颐和园、故宫、古建筑飞来飞去捉虫子，大家就觉得它们冬天顶多去南方暖和点的地方躲着，春天再回来筑巢。结果装上追踪器一看，全错了。 北京师范大学赵欣如团队从2014年开始搞这个事儿，他们用的是微型光敏定位器，重量不到1克，不会影响鸟飞。合作单位有中山大学、广西科学院、中国观鸟会，还拉上瑞典隆德大学、英国和比利时的一些鸟类研究机构。2014到2018年总共给66只北京雨燕装了设备，最后回收到25只的有效数据。数据一分析，北京雨燕根本不是短途迁徙，而是长距离跨洲选手。秋天从北京出发，先往西北飞，过内蒙古进新疆，再穿过中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那些地方，然后跨红海进非洲，经过苏丹、埃塞俄比亚，9月左右到刚果盆地附近，在那儿停留一阵子补充能量，继续南下到南非高原。单程14733公里，用111天，平均一天134公里。春天返程更快，64天走完13572公里，平均一天217公里。来回差不多3万公里，途经亚洲和非洲37个国家。 东北的家燕迁徙路线不一样，大部分飞东南亚，泰国、马来西亚、印尼那些地方越冬。甘肃、新疆的燕子更远，有的直接跨三十多个国家到非洲南部。不同地方的燕子迁徙距离和方向有明显区域差异，但都比过去想的要远得多。过去以为它们飞海南两广，主要因为南方观测点多，冬天容易看到燕子，北方人冬天见不到就以为它们全去了南方。实际上北方燕子很多直接飞非洲了，中间路径基本不落地中国南方。观测局限导致的误判很典型，以前技术条件就这样。 这些几十克的小鸟怎么完成这么长的飞行？靠地球磁场、太阳位置、可能还有星星和地标导航。它们不是一次性飞到底，而是分段，中间有停歇补充，但很多时候连续几天不落地，靠边飞边捕食空中飞虫维持能量。日飞行距离200到300公里很常见，身体结构和生理适应都为这种生活方式优化。雨燕翅膀特别长而窄，飞行效率高，胸肌发达，能长时间高速飞行。迁徙期间脂肪储备和肌肉消耗精确控制，掉太多飞不动，留太多太重也飞不动。 这项研究2022年在Movement Ecology期刊发出来，论文把北京雨燕正式归为长距离迁徙候鸟，迁徙路线很多经过“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所以也被叫生态大使。成果出来后，国内鸟类圈讨论挺多，大家开始意识到保护不能只盯着繁殖地和越冬地，途经地的连通性更关键。农药滥用、非法捕猎、栖息地破坏这些因素，都会打断迁徙链条。北京雨燕对旧巢忠诚度极高，年年飞回来修旧巢下蛋，种群稳定性依赖这条路线不出问题。 国际合作也在扩大，因为迁徙路径跨国，单靠一两个国家管不住。普通人能做的就是少用杀虫剂，别破坏古建筑檐下巢位，见到受伤的雨燕尽量送去救助站。说到底，这事儿告诉大家，自然界很多常识其实经不起现代技术一测。燕子小小的身体，藏着地球级别的耐力和导航本事，比人类想象的要硬核得多。每年看着它们在北京上空飞，感觉这不只是鸟，而是一场活生生的环球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