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通房丫李氏,站着侍奉丈夫与正妻长达33年。这日,她正在盛饭。谁知,管家突然冲进来高喊了一句,她手一歪,啪地一声碗摔落地面碎了一地。正妻刚打算开口斥责,丈夫却开怀大笑:“坐下,一同用膳!” 1904年,开封会试的榜单传到长沙谭府时,五十八岁的李氏正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 那只青花瓷碗从她因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指间滑落,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只在一瞬之间。 飞溅的鸡汤弄脏了正妻那条精致的绣花裙裾,搁在过去三十三年里的任何一天,这都是要命的罪过。 李氏下意识就要把那双落下病根的膝盖砸向地面,可今天,前院管家的嘶吼声硬生生拖住了她。 "中了!少爷中了会元!"那是湖南谭家近两百年来都没人摸到过的科举天花板。 六十九岁的老进士谭钟麟正嚼着洞庭枇杷,听见捷报,激动得把核直接咽进了食道,连喊三个"好"。 紧接着,这位曾经的两广总督指着旁边的空椅子,对吓白了脸的李氏说了句破天荒的话:"坐下吃饭。" 你要知道,在宗法森严的封建大宅门里,一把椅子从来就不是用来歇腿的,那是权力的实体刻度。 在这个家里,丈夫坐着掌控全局,正妻坐着昭示名分,而作为一个用半袋霉米换来的丫鬟,李氏连站的资格都得论资排辈。 妾室布菜得站着,通房丫头添炭火得跪着。寅时烧水,子时歇息,她这具肉身早就被规矩切割成了连轴转的工具。 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钻心的疼,正是这套垂直权力秩序在她身体上烙下的物理收据。 如今这把椅子,绝不是丈夫大发慈悲的恩赐,而是她那个叫谭延闿的儿子,用废弃的河南贡院里一篇漕运改制策论硬生生砸出来的。 这对母子其实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两代人的精密突围。 回想1880年正月二十五那个深夜,李氏在产房里绝望嘶喊了三个时辰,谭钟麟在门外嫌弃她"聒噪"。 若不是老头子当晚梦见咸丰年间的清流名臣何文安穿着蟒袍说"此番不走了",这个庶出的男婴顶多算园子里的一朵野花。 权力的滋味,李氏没法用四书五经教给儿子,她只能让儿子亲眼去看、亲身去痛。 六岁的谭延闿看着母亲像屏风一样立在饭桌后头,族里的孩童围着他拍手嘲笑:"小老三,侧门走,见了正门要磕头。" 中元节回外婆家,母子俩只能像做贼一样绕行西侧角门,李氏摸着儿子的头苦笑,说正门是给主子们留的。 当看到外婆家透风的茅草屋和桌上黑乎乎的蕨根饼时,少年谭延闿发了狠,立誓要让母亲堂堂正正从正门走进来。 这场权力的攀爬血肉模糊,1902年谭延闿乡试考了第九十九名,他攥着喜报疯跑进杂役房时,李氏正被管事婆子按着头洗衣服。 等到儿子授职翰林院编修,这个没读过书的女人用湘乡土话交了底:"做官要像老家榨油,实心才能出清油。" 这不是什么廉政教育,这是滴血的生存哲学,后来谭钟麟病逝分家产,李氏做出了一个极其狠辣的决定。 她眼都不眨地放弃了一半的家产份额,用真金白银的血亏,去填平正妻和嫡子们的嫉妒心,彻底蹚平了儿子的仕途。 即便做到这个份上,宗法制度的铁壁依然冰冷,祭祖时,李氏的牌位还是被死死钉在最末尾。 直到1916年李氏在上海病逝,时任湖南督军的谭延闿扶着母亲的灵柩回到老家,真正的决战才拉开帷幕。 族里的长辈们像防贼一样,在宅院正门架起了粗壮的条凳,理由天经地义:妾室出殡,只配走侧门。 所有的妥协到这一刻全部清零,手握重兵的谭延闿连枪都没拔,直接翻身爬上了母亲的棺木,仰面躺平。 "今日我谭延闿已死,抬我出殡!"这声怒吼把宗族逼入了死角。 那些冥顽不灵的长辈敢拦一个妾的尸体,但绝没人敢拦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送葬队伍最终在荷枪实弹的士兵护卫下,浩浩荡荡地蹚平了正门,棺木上绑着一只活公鸡,啼叫声响彻街巷。 那是湘中冲喜的旧俗,更是对旧规矩最响亮的耳光。 谭延闿后来终身拒绝纳妾,守着一夫一妻过了这辈子,这不是简单的道德自律,而是对他母亲那三十三年站立的沉痛超度。 时间拨回1871年,一只被打破的花瓶让李氏像物件一样被抵进了谭府。 1904年那只摔碎的青花瓷碗,终于在密不透风的铁屋里撕开了一道裂缝。 而到了1916年,一具跨越正门的棺木,彻底砸烂了那扇吃人的大门。两代人的血泪,总算听见了一声回响。 信源:新湖南日报——谭延闿不纳妾不续弦的婚姻观 - 湖湘名人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