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1月17日，台北郊外一间破破烂烂的小铁皮屋里，床上躺着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台湾“陆军总司令”黄杰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都红了——床上那人，是他当年在黄埔一期的老同学、一起打过台儿庄战役的兄弟李延年。 李延年，山东广饶人，黄埔一期嫡系。身材高大，性格粗犷，是典型的山东硬汉。 他在国民党军界起点极高。北伐时期就已崭露头角，到了抗战，更是蒋介石手里的王牌。 1938年台儿庄，李延年任第二军团长。 面对日军板垣师团的疯狗式冲锋，他没有退。 由于前线溃败，他亲自组织敢死队。光着膀子，提着大刀冲进敌阵，把失去的阵地硬生生夺了回来。 那一战，他威名赫赫。蒋介石在嘉奖令里称他为“抗日铁军”。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荣耀加身。 然而，性格决定命运。李延年的勇猛属于顺境，或者说是阵地战的死磕。 在局势崩坏时，他变得患得患失。 1949年，风云突变。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李延年负责防守福州及平潭岛。 蒋介石此时已是惊弓之鸟。他给李延年下了死命令：“丢失平潭，军法从事。” 但李延年看到的现实是绝望。士兵毫无斗志，粮弹两缺。面对解放军的攻势，他动摇了。 他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或者说，他想保存实力去台湾重整旗鼓。他下令撤退。 船靠岸台湾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不是休整，而是宪兵冰冷的手铐。 蒋介石正在气头上。他需要人头来整顿军纪，需要杀鸡儆猴。 陈仪被枪决，李延年成了下一个目标。 军事法庭上，李延年辩解：“我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法官冷冷地回了一句：“领袖要的是守土。” 判决很快下来：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军衔，取消一切退休待遇。 昔日的抗日名将，瞬间沦为阶下囚。他在绿岛的监狱里，看着高墙外的海，彻底被时代抛弃。 出狱时，他已经是个老头。没有家产，没有亲人，更没有收入。 他流落到台北郊外。用几块废铁皮搭了个棚子，就是家。 为了活下去，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开始捡破烂。他在菜市场徘徊，捡别人扔掉的烂菜叶。 由于极度贫困，他常年吃一种“神仙汤”。就是烧一锅开水，撒一把盐，再泡半个馒头。 因为缺油水，他把调味品换成了辣椒。只有辣味，能刺激麻木的味蕾，让他感觉还活着。 老同学黄杰偶尔接济他。但李延年心气高，那是山东人的倔强。他大多时候选择闭门不见。 直到那个深秋的上午。邻居发现铁皮屋里几天没动静，才通知了黄杰。 黄杰推开那扇甚至挡不住风的门。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发黑的桌子。 桌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酱油拌饭。李延年蜷缩在床上，身体干枯得像一段朽木。 法医鉴定，死因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并发症。说白了，他是饿死的。 黄杰看着老同学的尸体，久久无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安排后事。 李延年为蒋介石打了一辈子仗。 最后换来的，是一张毫无温度的判决书，和一碗没吃完的酱油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