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1980年,33岁的郭凤莲被叫进大寨党支部办公室。上级来人念了一份调令:免去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调晋中果树研究所任副所长。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那本磨破边的党章。 1980年的太行山,寒风刮得人骨头疼,33岁的郭凤莲坐在大寨大队那间破旧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上级领导,耳边是冷冰冰的宣读声。 调令就那么几行字,分量却重得能压死人:免去支书职务,调往晋中果树研究所当副所长,要知道,那可是"农业学大寨"喊了多少年的地方啊!全国各地的干部群众排着队来参观学习,郭凤莲的名字响当当的,谁不知道大寨有个"铁姑娘"? 可这纸公文一下来,什么铁姑娘、什么全国标杆,统统不作数了,郭凤莲没吭声,指尖死死抠住那本翻烂了的党章,指节都泛白了。 窗外就是她带头修起来的梯田,是她16岁起就在狼窝掌里挥汗如雨、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命根子。 那时候,安徽小岗村十八个农民的手印已经摁在了历史的眉心上,大锅饭的锅底开始漏了,包产到户的风刮遍了全国。 大寨这个曾经的金字招牌,在1980年的冬天,显得格外落寞、格外刺眼。 郭凤莲的离开,分明是一个旧时代的悄然落幕,她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果树研究所。 这身份的落差,说出来都让人唏嘘:昨天还是在田垄上发号施令、指挥千军万马的旗手,今天就得猫在果园里,蹲在泥地上观察果树发芽,一笔一画地记录病虫害数据。 从云端跌到泥里,换谁能受得了?可郭凤莲偏偏就受住了。 这十一年的"边缘化",在旁人看来是英雄末路、是政治牺牲品,可在她眼里,却成了如饥似渴的补课时间,她从最基础的嫁接技术学起,把当年政治动员的那股狠劲,全部转化成了对技术参数的死磕。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走村串巷,亲眼看到那些搞了承包制的村子是什么光景,农民脸上的笑是打心眼里溢出来的,那是市场和效益给的底气,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她脑子里那种"战天斗地"的老思维,开始一点一点松动,这种深潜一蹲就是十一年。 1991年,大寨的情况已经烂到根上了,名头还在,底子早就掏空,群众在贫困线上反复横跳,日子过得一塌糊涂,45岁的郭凤莲在千呼万唤中杀回来了像是闭环。 但回来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修梯田、喊口号的队长了,她是一个具备了现代品牌思维的狠角色。 她意识到"大寨"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值钱的无形资产,全国人民都知道大寨,这名气不用白不用,于是她开始了一场比当年修狼窝掌还要硬核的商业重塑。 牛棚拆了,变成了羊毛衫厂,废墟推平,立起了水泥厂,那些曾经用来宣誓表决心的梯田,被她包装成了旅游打卡点,虎头山的荒坡,被她按照在研究所学来的技术种满了经济林果。 一步一步,大寨从一个政治符号,硬生生被她掰成了一个商业品牌,这是一个年接待游客二十万人次、产业横跨工农商三界的多元化实体。 村民不光住上了楼房,还领着退休金,孩子上学不花钱,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一纸调令踢出局的铁姑娘,能把一副烂牌打成这样? 说到底,1980年的那场"下放",在郭凤莲的意志力作用下,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总裁研修班,别人看到的是流放,她硬是把它过成了进修。 信源:(澎湃新闻——家国情·致敬巾帼奋斗者 || 郭凤莲:奋斗撑起一片天)

河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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